那棺木純屬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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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尉,絕對是個真的假貨,隻是一個頭銜而已。

     當然啦,賈珍如果年年往裡搭錢,再花上幾千兩,賈蓉真的補上龍禁尉也是可能的。

    不過他們等不上就被抄家了。

     我們還回到秦可卿,這裡的悖論在于:如果秦可卿果真是廢太子之女,來頭那麼大,連皇帝都批準宮裡最大的太監戴權親自上祭,那麼皇帝賜給賈蓉或者秦可卿一個什麼品級的頭銜不就行了麼?戴權怎麼還敢收賈珍的一千二百兩銀子呢! 至于說在“壽怡紅群芳開夜宴”中探春抽到詩簽“日邊紅杏倚雲栽”,衆人笑道:“我們家已有了個王妃,難道你也是王妃不成?大喜,大喜!”有讀者認為,元春明明是皇貴妃,應當是皇妃,這裡故意用王妃,一定是有所影射,和秦可卿的神秘出身有關。

    其實不然。

    因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周朝的“王”就是指“天子”,因此後世單獨使用“王”有時也可以表示天子。

    比如南宋大詩人陸遊的名篇《示兒》:“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

    ”這裡的“王師”就是大宋朝廷的軍隊,也就是皇上的軍隊,而不是某個王的軍隊。

     順便說說,一千兩銀子大約相當于現在多少錢呢?六十五回有個細節可以作為參考。

    當時賈琏偷娶了尤二姐,在甯榮二府後面的小花枝巷買了一所有二十多間的房子,又買了兩個小丫鬟,賈珍又把鮑二夫婦撥給伺候。

    尤老娘和尤三姐也住在這裡,總共有“十來個人”(将近十個)。

    賈琏每月給多少錢開銷呢?“賈琏一月出五兩銀子做天天的供給”。

    就算吃飯罷,工錢(月錢)什麼都不算,五兩銀子多值錢! 有讀者問,給秦可卿用的那副棺木的闆子,本來是一位“義忠親王老千歲要的”,因為他獲罪革去爵位了,就沒拿走。

    秦可卿用上了親王本來要用的闆子做棺材,這能不能證明她的出身有什麼特别的講究呢? 不能。

     如果秦可卿真有什麼特别來頭,甚至那副闆子是專門為什麼身份特别高貴的人留着備用的,那麼秦可卿死了之後,據說了解秦可卿出身底細,不僅把她藏匿在府中,還把她作為秘密妻子的賈珍,馬上就會讓人把這副闆子做成棺材給她用了,不會到處找好的木料,看了幾副都不中意,最後才找到這副。

    那副樯木闆子給秦可卿做棺材完全是出于偶然。

    小說寫得很清楚:“可巧薛蟠來吊問(吊唁),因見賈珍尋好闆”,這才偶然提起有這麼回事。

    這關鍵性的“可巧”二字,我們可不能忽視。

    而且薛蟠也還不是十分清楚,說,“叫作什麼樯木”,賈珍這才趕緊讓人擡來的。

    這副闆子之所以在老親王死了以後一直留在薛蟠家的店裡,也沒有任何政治原因,與秦可卿是廢太子即這位老親王的女兒的神秘出身也沒有任何聯系。

    薛蟠說得很明白,是“沒有人出價敢買”,而不是因為别人級别不夠“沒人敢買”。

    之所以一直留到如今,關鍵在于“出價”二字。

    也就是說,價錢太貴了,一般的有錢人也買不起。

    “出價”二字我們如果不注意,就會誤以為是什麼高貴出身的原因。

    而且正如薛蟠說的:“拿一千兩銀子來,隻怕也沒處買去。

    ”請注意,這一千兩銀子都不夠的還隻是買闆子,把它加工成棺材,工錢、油漆等等還要不少錢呢。

    所以這闆子不是給秦可卿留着的,也不是因為她有什麼高貴出身才能用的,而是碰巧薛蟠來了說起,又遇上不惜一切代價為秦可卿大辦喪事的賈珍,于是才給秦可卿用了。

    因此棺材闆子和秦可卿的出身之間沒有任何關系。

    曹雪芹筆下的文字真是有講究,《紅樓夢》這才那麼禁得起琢磨。

    咱們閱讀的時候也不要忽略了這些關鍵性字眼,要不然就會産生誤會,費了好大的勁,猜了半天,雲山霧罩,繞來繞去,越繞越遠,越弄越糊塗,其實曹雪芹早就說清楚了。

     和棺材闆子有關的還有一個細節也很值得我們注意,因為這裡也存在着一個悖論,也就是要麼這樣,要麼是恰恰相反的結論。

    如果這個成立,那麼另一個必然被否定,二者必居其一。

    這就是賈政的态度。

     秦可卿要是真有什麼特殊身份而且是從嬰兒時期就藏匿在甯國府的話,賈府老一代至少賈政這一輩的主子應當心中有數,那麼他們肯定不會反對給秦可卿實行厚葬。

    但是賈政卻不贊成賈珍用這麼好的棺木,說:“此物恐非常人可享者,殓以上等杉木也就是了。

    ”賈政此言重點是在“常人”二字,後面“也就是了(也就可以了,行了)”這幾個字是為了突出“常人”足夠了。

    顯然,賈政不僅感到作為公公的賈珍這樣做,不合禮制,影響不好;而且他的話再明顯不過,他認為秦可卿是常人,不是什麼皇親國戚,一品夫人,更不是什麼公主、郡主這一級的人物,不宜用過于名貴的闆子。

    因為民間有一種說法,福不能享得太過頭,否則就會樂極生悲。

    對死者也一樣,否則他的靈魂就不能安生,甚至會給生者和家庭帶來不幸。

    這和賈府規定寶玉身邊的丫頭平時要叫寶玉名字而不叫“爺”的道理一樣。

    六十二回寫到,寶玉生日,王夫人“不令年輕人受禮,恐折了福壽,故皆不磕頭”,也是同樣道理。

    賈政如果知道秦可卿有什麼特别的來頭,他就決不會反對。

    賈政反對,正說明秦可卿身份沒有任何特殊性,她不過是個常人而已。

     有讀者認為,焦大醉罵“扒灰”之後按理說受到嚴重傷害的賈珍的妻子尤氏應該怒不可遏,怎麼尤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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