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郃異聞錄 鹫山宗渡 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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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劇變,使得魏明帝不安之下移駕西鎮長安,此前曹真的關中諸軍已無法調動,面對諸葛亮從祁山方向而來的主力,魏明帝派出的領軍将領,實際上是張郃。

     “加郃位特進”,〈宋書·百官志〉:“特進,前漢世所置,前後二漢及魏、晉以為加官,從本官車服,無吏卒。

    晉惠帝元康中定位令在諸公下,骠騎将軍上。

    ”東晉制:“特進,骠騎,車騎,衛将軍,諸大将軍,諸持節都督。

    右第二品。

    ”綜上來看,“特進”在曹魏也應是與“骠車衛”近級的高位,然而,這是臨時的加官。

    張郃行伍起家,根據《三國志》本傳的記載來看,此時為左将軍、鄚侯,這在曹魏政權下已是外姓将領的極至了,畢竟張郃既非諸曹夏侯嫡系,又非諸帝身邊近臣,即使此後再有功,也被當權者想辦法把功勞轉移給了親信嫡系。

    所以終文帝一世與明帝初年,雖張郃數戰有功,卻未得升進。

    然而此時明帝的大将,曹真被牽制、司馬懿在荊州,能用的就隻剩張郃。

    而一但戰敗,明帝自身所在的長安便将暴露在蜀軍面前,此時明帝也是抱着搏一把的心态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張郃身上,“特進”就是在這關鍵時刻對張郃的破例提升。

     街亭之戰,成為三國的經典戰例之一,而馬谡由此戰成為後人的笑柄。

    《三國志·馬谡》:“亮違衆拔谡,統大衆在前,與魏将張郃戰于街亭,為郃所破,士卒離散。

    ”後人多以此戰笑馬谡不知兵,然而卻很少看到,馬谡面對的,是知兵善變的張郃。

     史稱馬谡“才器過人,好論軍計”,這樣的智商,斷不是随便犯低級錯誤的人,街亭之事,《諸葛亮傳》:“谡魏亮節度,舉動失宜,大為郃所破”,諸葛亮自貶三等疏對于街亭之敗的陳述為“不能訓明章法,臨事而懼,至有街亭違命之阙”,何以為“舉動失宜”,?《張郃傳》“谡依阻南山,不下據城。

    郃絕其汲道,擊,大破之。

    ”在《王平傳》有:“谡舍水上山,舉錯煩擾,平連規谏谡,谡不能用,大敗于街亭。

    ”馬谡的“舍水上山,舉錯煩擾”正違了軍法,所以諸葛亮便有“不能訓明章法之言”。

    在優勢情況下,統領大軍對敵卻不敢踞城硬戰,試圖上山踞險,舉錯煩擾,無不表明,一向“好論軍計”的馬谡“臨事而懼”了,一懼之下,便失去理智,罔顧軍法,這正應了劉備“馬谡言過其實,不可大用”之言,馬谡之失,不在于才智,而在于器量,令他所恐懼失常的,是張郃的威名。

     而此戰中的張郃,的确是與他一直的威名相符,輕松的利用馬谡的破綻将其全軍擊敗。

    在不利情勢下冷靜應變,最終抓住對方破綻将之擊破,使得己方的不利得以全面扭轉,這看似平凡實際上卻又是難為之事吧。

    此役之後,諸葛亮費盡心思所造成的大好形勢頓時全部喪失,不得不退回漢中。

    諸葛亮出祁山最成功的一次,卻以張郃的完勝而收場。

    而張郃随後又拔軍讨平了叛魏應蜀的南安、安定、天水三郡。

     街亭一戰,實際上是張郃以孤軍擊敗蜀軍的主力,這樣的結果令魏明帝也為之感動,《郃傳》:“诏曰:‘賊亮以巴蜀之衆,當虓虎之師。

    将軍被堅執銳,所向克定,朕甚嘉之。

    益邑千戶,并前四千三百戶。

    ’”壯語之下,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氣吧。

     街亭之戰後,張郃應是協助曹真統領關中諸軍。

    當年冬,張郃督關中諸軍至荊州伐吳(注7)。

    諸葛亮利用關中空虛之機複出攻陳倉,“帝驿馬召郃到京都。

    帝自幸河南城,置酒送郃,南北軍士三萬及分遣武衛、虎贲使衛郃。

    ”作為外姓将領,能得到這樣的待遇,這在曹魏建國以來絕對是未有之事。

    由此可以看到魏明帝對張郃的信重。

    而之後的事實,也驗證了張郃熟知兵機:“因問郃‘遲将軍到,亮得無已得陳倉乎!’郃知縣軍無谷,不能久攻,對曰:‘比臣未到,亮已走矣;屈指計亮糧不至十日。

    ’"這就是傳說中的料敵千裡之外吧。

    盡管張郃已料到了陳倉之戰的結果,為使明帝安心,他還是晨夜進軍,“郃晨夜進至南鄭,亮退。

    ” 陳倉圍解,張郃被招還京都,“拜征西車騎将軍”。

    僅次于大司馬曹真與大将軍司馬懿。

    這個名号應該是夾雜了種種含義的,“車騎”是由左将軍的提升,這本是一直以來行伍出身的外姓将領在曹魏政權下從不曾達到的高度,而“征西”既是一個軍号,又隐含了對張郃長期以來在西線諸戰特别是街亭之戰中立下功績的感念。

    這幾種複雜的感情夾雜在一起,便産生了“征西車騎”這樣一個前所未有又威武無比的軍号。

    在曾經共同奮戰的同輩人逝去後這麼多年,張郃才達到他的最高點。

     木門道 黃初五年,諸葛亮複出祁山,大司馬曹真病死,明帝使司馬懿西屯長安(注8)。

    此時張郃以征西車騎将軍受司馬懿節制。

    品級本是相差不遠,又皆是知機善多謀,張郃不可避免的與司馬懿發生了摩擦,而且還不止一次。

     最初的部署,《漢晉春秋》:“宣王使要(費)曜、(戴)陵留精兵四千守上邽,餘衆悉出,西救祁山。

    ”《晉書·帝紀第一》:“張郃欲分軍往雍、郿為後鎮,帝曰:“料前軍獨能當之者,将軍言是也。

    若不能當,而分為前後,此楚之三軍所以為黥布禽也。

    ”遂進軍隃麋”(注9)。

     這裡的分岐,是司馬懿欲以主力救祁山,而張郃建議多留兵後鎮以防諸葛亮來襲。

     其結果是《漢晉春秋》:“亮分兵留攻,自逆宣王于上邽,郭淮、費曜等徼亮,亮破之,因大芟其麥,與宣王遇于上邽之東,斂兵依險,軍不得交,亮引得還。

    ” 《晉書·帝紀第一》:“亮聞大軍且至,乃自帥衆将芟上邽之麥。

    諸将皆懼,帝曰:“亮慮多決少,必安營自固,然後芟麥。

    吾得二日兼行足矣。

    ”于是卷甲晨夜赴之。

    亮望塵而遁。

    ” 兩種記載的結果大不相同,但也都提到的是,諸葛亮分兵襲了上邽。

    這正是張郃先前欲分兵防備的,而司馬懿的恐前軍不能當之慮則多餘了。

    在這裡,司馬懿初次主持對蜀作戰,所求的隻是不喪師,而以張郃的豐富戰鬥經驗,他的主張則是制敵之策,兩者的處發點都是慎重,而明顯在這樣的戰争中張郃更務實一點。

     另外,從細節上來看《晉書》的這一段記載有許多疑點,司馬即然在上邽留兵,不擊敗守軍又何以芟麥,顯然,《晉書》缺失的是守軍被擊敗的相關記載,在《漢晉春秋》卻便提到了諸葛亮破費曜等之事,從當時的雙方主力奔襲的方位形勢來看,應是事實。

    所謂的:“必安營自固,然後芟麥。

    ”也隻是《晉書》的一面之辭,并不符合突襲作戰的常理。

    而更現實的一點是:魏軍剛奔救祁山,馬上又趕返上邽,這樣高強度的來回奔返,其疲勞可以想象,而作戰力更是令人懷疑。

    諸葛亮“自逆宣王于上邽”,也是想在魏軍疲憊的狀态下占點便宜,更不可能“望塵而遁”。

    還是“斂兵依險,軍不得交,亮引得還”更合理一點。

    這樣的交手算下來,其結果是魏軍既損守軍又被割麥,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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