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的小說世界

關燈
族的這種榮辱盛衰的落差,并由此引起的種種感情激蕩與心靈創傷後,才激起創作紅樓世界的沖去與構想的。

    大觀園的“天上人間諸景備”的端莊秀麗景色,也可能胡照了作者親見過的某些園林、庭院,比如恭王府、圓明園等;書中的一些人物也可能有他周圍的人物原型作參照,但是,一經作者按照整個紅樓藝術世界的整體運籌,特别是作者的審美化藝術過濾,就必然經過作者“不必是曾有的實事”,但必須是“會有的實情”(6)的心靈化提煉整合,特别是審美情趣化的藝術重鑄,就必然要按照自己的審美情感,對所要表現的客觀物象,不論是人物還是事件,乃至社會環境、自然景色都作出符合整體藝術構想、整體價值追求的變形化重鑄,并形成獨到的藝術主旨與人生品悟。

    這就是黑格爾所說的“感情的東西是經過心靈化了,然而心靈化的東西,也借感性化而顯現出來”(7)。

    楞以說沒有作者這種主觀心靈的審美篩選、改造與重鑄,就沒有藝術獨創,也就不成其為藝術品。

     大觀園那“佳園結構類天成”(8)的景色,那園中有園、園園相連,“長檻曲欄随處有”(9)的建築群落,那“春風秋月總關情”(10)的極富詩情畫意的風光,确為脂硯齋所批:“作者非親履其境過,不能如此細密立足”,“非身臨其境者不知”⑾。

    如果作者沒有親見過種種庭院園林,那當然是難以虛構出來的。

    所以,人們紛紛考究神州何處大觀園?有的斷言脫胎于随園,有的考證摹本于恭王府,近來頗多說與圓明園相同。

    但是,不管怎麼煞費心機,總難把大觀園與它們劃上等号。

    因為這本是作者綜合了多處園林的藝術重鑄,是作者心靈化的園林意象,又是作者運用小說語言描繪出來的園林意象。

    盡管從中可以找到某一園林的某些輪廓、某一景觀,但是,不管怎麼煞費心機,總難把大觀園與它們劃上等号。

    因為這本是作者綜合了多處園林的藝術重鑄,是作者心靈化的園林意象,又是作者運用小說語言描繪出的園林意象。

    盡管從中可以找到某一園林的某些輪廓、某一景觀,但都很難與之等同。

    它那又獨立又相連的庭院家園,又恢宏又玲珑的亭台軒館,又雄偉又遼闊的山林水湖,又幽雅又绮旎的林色花香,又富詩情畫意又蘊涵悲劇意味的營造藝術,不僅構成了别具一格的園林藝術空間,而且又與整個紅樓節界的悲劇運動趨勢相互對應、相互重合,在宏觀上,成為孕育紅樓群體悲劇命運,表現賈府由盛到衰轉化的物質文化環境;在微觀上又成為演繹許多悲喜劇故事的物态象征,成為紅樓人物多邊關系與大小矛盾糾葛的生活舞台。

    可以說:大觀園是紅樓人物性格化運動的載體和表現,構成了情景交融、心物相通,“懷金悼玉紅樓夢”的物态化情景,使許多回腸蕩氣、動人心旌的故事在其中萌發啟動。

     這樣的藝術奇景決非從現有園林中照搬複現的,必然要經過作者博取多處園林之所長,化為紅樓人物性格運動與情節變幻的生态情境。

    隻有經過作者的藝術化慘淡經營、審美化想象運籌,才能與整個紅樓群體的運動相吻合、相銜接、相協同,“非胸中大有丘壑,焉想及此”(12)。

    隻人這樣的藝術運籌,才能使每處庭園空間都凝聚着特有的人物性格神采,迸發出特有的人倫關系、矛盾糾葛的情戊韻味,融合着作者獨特的審美情感與人生品味,煥發着人物特有的心靈跳動脈息,呈現出特有的情景交融境界。

    這恐怕是任何一處園林建築都難能承受得了,難以産生出如此這般的審美韻緻。

    這正如馬克思所說:“觀念中的東西多數是移入人的頭腦并在人的頭
0.056266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