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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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來的“孤棋”。

    但是孤棋有兩隻“眼”亦可“做活”,從前的兩隻眼是唐炯、徐延旭,這兩隻眼現在變了自身不保的“假眼”,但可能又找到另外兩隻眼,一隻眼是岑毓英、一隻眼是唐景崧。

     因此李鴻章在開議之初,就有一個打算,關于劉永福的出處,唯有在和約中不談。

    然而何以不談又必得有番話搪塞朝旨和清議,所以複奏的措詞,很費了些苦心: “至劉永福黑旗一軍,從前法兵單寡之時,屢殪法将,法人恨之,必欲報複。

    上年曾紀澤疊與該外部商論,由中國設法解散約束,而法廷添兵攻取,意不稍回。

    去冬克山西,黑旗精銳受傷甚多,已受大創。

    今春劉永福募四千人援北甯,亦不戰而潰,其禦大敵何怯也,華人專采虛聲,佥欲倚以制法,法人固深知其無能為役。

    此次福祿諾絕未提及,我自不便深論。

    将來該國另派使臣,若議及此,當由岑毓英、潘鼎新酌定安置之法。

    ” 這是極言劉永福不能“禦大敵”,且為敵輕視,不值得保全。

    接下來,便想借重朝廷的力量,先解決劉永福,免得将來發生沖突,自己經手和約,脫不得幹系: “目下和議已成,法人必無反複,法兵必漸撤減,滇、桂邊防各軍,亦宜及早切實整頓,凡不得力之勇營,應逐漸裁減,汰無用而留有用。

    聞劉永福所部,冗雜騷擾,與越民為仇,實為邊境後患。

    拟請旨密饬雲南、廣西督撫,嚴明約束,酌加減汰,預籌安置妥策,俾無生事滋擾,則保全者多矣。

    ” 這道奏折與議定五款簡約,同時上達禦前。

    慈禧太後與當政王大臣倒都沒有話說,但言路大嘩,朝旨命李鴻章應該博采群言,不可稍執成見。

    這一來,李鴻章心存畏懼,跟福祿諾還有些附帶的口頭協議,就不敢奏報了。

     附帶的協議是由簡約第二款而來的。

    這一款前段規定:“中國南界既經法國與以實在憑據,不虞有侵占滋擾之事,中國約明将所駐北圻各防營即行調回邊界。

    ”但是,中國“防營”何時調回呢?福祿諾提出要求,沿廣西邊界的,限簡約生效後二十天内撤回,在雲南邊界的,限期則放寬一倍,是四十天撤回。

    雖未達成協議,但無論如何是經手談和的人,必須了清的首尾,而李鴻章因為清議不滿于簡約内“未将越南為我藩屬一層,切實說明”,不敢再談撤兵,所以隐匿不以上聞。

     好在這到底是簡約,根據第五款規定,三個月以後“悉照以上所定各節,會議詳細條款”,在清議覺得還有挽回利權的機會,認為不妨到時候再說話。

    在李鴻章則認為三個月以後還可以說明經過,此時不說不妨。

     就這樣,對法和議就算糊裡糊塗結束了。

     正在這時候,張之洞奉召到京。

    在山西三年,操勞過度,所以年未五旬,而須發多白,越顯得是憂國荩臣的豐采。

    一到,照例宮門請安,當即召見。

    慈禧太後手裡壓着一個張樹聲因病請開兩廣總督缺,專治軍事的奏折,要看張之洞的奏對如何,再作道理。

     當然,召見的用意,是他早就得到了消息的。

    仕途有幾個關鍵,一跳過去,就是龍門,道員擢監司,巡撫升總督都是,張之洞心裡有數,早就有所籌劃,因而奏對甚稱懿旨。

     問到越南的軍事,他不必為他的至親唐炯辯讓,亦不必攻讦張樹聲,隻說目前滇桂邊境的用兵,兩廣總督的職司就象剿撚時候的兩江總督一樣。

    當年曾國藩坐鎮江甯,全力為前方籌辦糧台,李鴻章得無後顧之憂,方能成平撚之大功。

    如果現在兩廣總督亦能多方調度,要械有械,要饷有饷,源源不絕地輸運邊境,則前方将士,無虞匮乏,自然可以嚴申紀律、效命馳驅。

     這話在慈禧太後自然覺得動聽。

    張樹聲出身淮軍,對邊境支援,厚此薄彼,已有許多人說過話,最近張佩綸還曾提到。

    張之洞翰林出身,與湘淮俱無淵源,而且勇于任事,教他到兩廣去籌劃糧饷,當然可以不偏不倚,大公無私。

     然而糧饷又從何而來呢?張之洞亦早已想好一條路子,不過這條路子不宜陳之于廟堂,更怕清議抨擊,不能不嚴守秘密。

    所以隻含含糊糊地答奏,廣東的富庶,天下知名,所患者經手人侵吞中飽,隻要肯實心整頓,多方爬梳,弊除則利自生。

     這番話又是慈禧太後所愛聽的,因此,不到三天,就有明發上谕:“張樹聲準開兩廣總督缺,仍着督率所部,辦理廣東防務。

    兩廣總督着帶之洞署理。

    ” 清流大用,至此極盛,李鴻藻門下兩張都是門庭如市,紅得發紫了。

     二張的大用是李鴻藻的一大安慰,更是一大希望。

    從三月十三“降二級調用”到現在一個半月,始終未有後命。

    這表示還有濫保唐炯、徐延旭一案未了,要等這兩個人解到京裡,審問定罪,看情節可以不予察議,才會補用。

    當然這也不是壞事,無官無職不必上衙門,也就不緻于難堪。

    能這樣“閉門思過”過一年半載,等張之洞在廣東、張佩綸在福建,大展長才,更邀慈眷之時,合疏力保,一下子就可以開複原官,豈不比降補内閣學士,再循資升轉強得多? 因為如此,他反倒不願吏部具折題補。

    好在吏部兩尚書,一個是接自己遺缺,久在弘德殿同事的徐桐,一個是翁同和的把兄弟,跟自己的關系也極深的廣壽,都可以照他的意思行事。

    隻是雖已罷官,門庭并不冷落,尤其是兩張,幾乎沒有一天不到宣武門外,曾為嚴嵩故居所在之地的繩匠胡同李宅長談。

     這時的張佩綸,已經遵照慈禧太後的面谕,上了一個“請設沿海七省兵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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