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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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個,臉“唰”地變了顔色,拂袖道:“我雖然出身雍涼,卻也是與曹賊不兩立的蜀漢将軍。

    ” “用不着這麼急于這麼表明決心吧……”荀诩自覺沒趣,隻好整整自己的冠纓,以此來掩飾自己的尴尬。

    大概馬岱認為這樣的話由一個靖安司的官員來說,明顯是懷疑他這個雍涼出身,又握有大量軍事機密的将領可能會叛逃曹魏。

     馬岱很清楚,各級官員的舉動與言論也在靖安司的監視之列,當年的廖立事件就是靖安司的傑作。

     馬車繼續朝前開去,四個輪子碾壓着凹凸地面發出咯拉咯拉的聲音;此時天色已晚,星星與月亮已經朦胧可見,而遠處的晚霞還沒從天邊殘退幹淨。

    兩側半明半暗的岩石與山嶺不斷向後倒退,車上的兩個人都陷入了沉默。

     忽然之間,荀诩想到一件有趣的事:馬岱何以如此敏感呢?當年他與族兄馬超前來投奔劉備的時候,由于身份特殊,兄弟二人總是怕被人懷疑要謀反,因而心懷危懼,這可以理解;現在已經過去了十多年,昭烈皇帝已死,諸葛丞相當政;諸葛丞相雖沒怎麼提拔馬岱,但仍舊把他當做一名稱職的高級指揮官給予了充分的信任——從馬岱能夠前往軍技司這麼機密的地方就可以看出來——那麼他為什麼還是提心吊膽總怕被人懷疑自己忠誠度呢? “這還真值得玩味一下。

    ”荀诩斜着眼睛看了看馬岱,對方一言不發地看着前方,月光下他的臉頗為蒼白。

     很快馬車轉上了官道,平坦的路面讓馬車奔馳的速度更快了。

    荀诩已經看不太清兩側的景物,于是索性閉上眼睛,思考下一步的行動。

    就在他閉上眼睛的時候,車夫一甩鞭子,馬車“唰”地一聲從一隊商販側面超了過去,讓隊伍裡的一頭驢子驚的尥起蹶子來。

     “前面是怎麼趕車的!大黑天的還跑那麼快,不怕翻進懸崖摔死!” 其中一名商人指着絕塵而去的馬車罵到,他被同伴趕緊捂住了嘴:“喂,小聲點,你看清楚沒有?那是赭色的馬車,是軍車,你找死啊。

    ” 旁邊幾個人忙着安撫焦躁的驢子,可驢子打着響鼻怎麼都不肯聽話,上颠下跳,背上的兩馱貨物眼看就要颠散了。

    這時隊伍裡一個穿着土褐色絲衫的人走到驢子跟前,右手按住驢脖子,左手按住驢臀,雙手發力,驢子立刻被壓住了。

    旁邊有人塞過來一把麥穗,驢子一口嚼住,不再鬧騰。

     “多虧了糜沖先生呀,多謝多謝。

    ”商人千恩萬謝。

    被稱為糜沖的那個人笑了笑,把手拍了兩拍。

     “不用客氣,大家同行上路,總得互相照應。

    前面就快到南鄭了,可别在最後一段道上出什麼纰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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