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校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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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了呀! 車很清靜,那時上京的人看來不多。

    落座不久,一位探親假回京的同事上來了——卻遞給我一封信,看時,竟是家兄祜昌寄到幹校的信函,不禁喜上加喜。

    不知哪位好人見信到了,知我已行,竟讓那同事(姓袁)捎了來。

     我到京時,乃是1970年的9月5日的上午。

     “山妻”見我回來,當然隻以為是12天的探親例假之幸了。

    及至我對她說:“我不用再回湖北了!”她十分驚訝——因為她曾向“知情”的某司機打聽過:“這些下幹校的,還能回得來嗎?”得到的答語是:“多半是回不來了!” 我持公函到文化部(還是老樓,位于朝陽門内大街)報到。

    傳話入内後,出來一位“留守”同志,他看了公函,立刻打電話——我當然不知是給誰,隻聽見一兩句:“……周總理指示的,這很重要……” 但誰也不知應把我“安插”在何處。

     後來,讓我暫在原單位“挂着”等候。

    人民文學出版社隻有幾位“留職”者專司印制“樣闆戲”,在底樓。

    二樓皆空,給我一間屋,裡面已塵積寸許! 我在那辦公處,無“公”可“辦”。

    這時,我太“自由”了,誰也不敢來“管”我了。

    連軍宣隊的長官見了我,也客氣地說:“周汝昌同志,你還要繼續革命呀!”(那是當時的一句新口号,能膺此語的,已不再是“犯錯誤”、“有罪行”的壞分子了。

    ) 此前此後,轟動了幹校,皆不知我是“多大來頭”。

    以緻謠言四起編造故事。

     這是奇事,彼時正在大力加緊催辦繼續下幹校,不許逃避——原指示“老弱病殘”除外,到此一概不論,毛主席的最高指示,也得改變。

    試想,此時此際,怎麼一個區區的周汝昌,卻會由周總理專電調回呢?! 大家猜謎。

    羨者,妒者,捧者,暗害者……世态盡呈于我身邊左右。

     “工宣隊”也曾讓我寫個報告,訴訴想做什麼工作,以便上達。

    可是這份報告也了無下文,是未呈?是遭人扣押?不久“工宣隊”也走了,我去問誰?茫然惘然。

     無“公”可“辦”時,代社長王緻遠忽抱來一批郭小川的詩集,讓我看看。

    又曾陪郭小川來看我。

    他見桌上擺着的詩集子,說:“這些東西,都不能再出了。

    ”我不敢妄答,以苦笑報之。

     詩曰: 幹校驚雷萬衆疑,書生“何術”遞文詞? 人心夷險真難測,感謝窗中女票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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