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不周山 (二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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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您老憋屈不憋屈?! 仿佛聽見了他的呐喊,天空中急急地落起了細雨。

    落在院子内,将地上的血迹重新打成了一片慘烈的紅。

     雙腳踩着紅色的泥漿,王洵手按刀柄來回踱步。

     “殺光他們。

    殺光他們!”有個聲音在他耳畔呼喊。

     “清君側,清君側!”無數聲音在他心中重複。

     他真想殺了所有俘虜,不管對方是飛龍禁衛還是太監。

    殺光這些既沒有廉恥也沒有骨氣的家夥,殺光所有加害過封帥和試圖加害自己的人。

    殺光全天下的太監、貪官和奸臣,殺光大敵當前還與太監們勾結一氣,向自己人背後捅刀子的太子李亨及其黨羽。

    殺光太極殿中所有人,以牙還牙,以血還血。

     可那樣的話,自己豈不真的跟安祿山成了同夥了?長安城已經危如累卵,如果自己帶着前來彙合的大宛将士反戈一擊,與叛軍前後呼應,恐怕中原大地立刻就要改朝換代! 雨越下越大,俘虜們都被淋成了落湯雞,卻沒人敢再出言讨饒。

    誰都知道,此刻他就在暴走的邊緣,随時都可能拔出刀來,将身邊一切砍個稀爛。

     親衛們也不敢出言勸王洵進屋子内避雨。

    抗聖旨,殺欽差,劫持地方官吏。

    此舉已經與謀反無異。

    如果王洵真的決定要清君側的話,他們隻能義務反顧地跟主帥站在一處。

     身體上的血被雨水洗下,與地面上的血彙流在一起,慢慢成河。

    王洵慢慢在血泊中行走,眼前世界也變得猩紅一片。

     破柘折,兵少難以服衆,不得不默許諸侯們屠城。

    破俱戰提,他無意多造殺孽,依舊無法保證麾下的軍紀。

    幾年來,他自诩所部為仁義之師,每每攻克一地後,尚要使得該城變為屍山血海,更何況安祿山麾下的那群虎狼? 長安城破,即便自己竭盡全力,又能保全住幾個?! 雲姨、紫羅、白荇芷、李白、公孫大娘,馬方、秦氏兄弟,還有東西兩市鬥雞場中,那一張張熟悉和不太熟悉的面孔,在王洵面前反複湧動。

    殺,把他們也一起推進屍山血海?他們又做錯了什麼?憑什麼也要為這個昏君、太監和貪官們殉葬? 正徘徊間,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

    還沒等萬俟玉薤等人去查看來者是誰,有道熟悉的身影已經跌跌撞撞正堂後門台階滾了下來。

    “都督,都督,不好了,宇文将軍,宇文将軍殺出城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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