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啟蒙時代——“殆将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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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之災〕,奸民趨死如鹜而常得白金〔壞人紛紛幹可犯死罪的壞事,卻能發财享福〕:思所以饬邪禁非,于是學法家。

    …… 包世臣實生乾隆四十年(1775),不過是曹雪芹卒後十一二年,你看,這就是那時候的文人(當然他的立場觀點是從屬于封建統治階級的)記下來的親切感受,他似乎不會無緣無故地去污蔑他自身所處的那個盛世,(至少有一部分)應屬可信。

    那麼再拿曹雪芹寫在《紅樓夢》開篇的那段話"偏值近年水旱不收,鼠盜蜂起,無非搶田奪地,鼠竊狗偷,民不安生,因此官兵剿捕……"來對照看,又何其不無相似之點。

     在這個盛世之中,有頭腦的人,或者說"有識之士"當時就感到"殆将有變"。

    這種變,大約在包世臣說來不過還是隻指那些揭竿而起的"暴亂"而言;然而"民氣"既"鬱",必然會包括着思想的問題。

    我們為了理解曹雪芹,特别注意的倒是側重在這後一點,在這個即将有變的時代,偉大的文學家--首先是思想家的曹雪芹,他的感受不會反而不如包世臣這一類型的文士。

     非常負慚抱憾的是,我對圍繞着曹雪芹的這個時代的思想界,并無任何知識,因為這隻靠"查"史書是查不到的,需要自作專門的刻苦的研究,而我沒有能力去作。

    同樣,圍繞着《紅樓夢》的那一時代的通俗文學(小說、劇本、民歌俗曲……)的情況,也是基本無知。

    因此,我無力在這一方面進行"鳥瞰",并加介紹,而這卻是十分重要的。

    我仍然隻能查"曆史年表",看到的是:在曹雪芹卒後的二十八年,乾隆作成他的《禦制十全(武功)記》,而此記作成的第四年,自湖北開始、後來遍及數省的白蓮教也就正式起來了. "乾隆盛世",是看似極盛而潛伏着"有變"的危機的由盛至衰的轉捩點。

    這種時代的征兆氣機,敏感的偉大文學巨人曹雪芹好像是感到了。

    這正有點像魯迅先生所說的:"……悲涼之霧,遍被華林,然呼吸而領會之者,獨寶玉而已。

    "(注:《中國小說史略》第二十四篇《清之人情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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