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晉二十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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恥之,因謂希範曰:「今朝廷失守,正忠臣義士奮發之時,使馳檄四方,引軍直趨京師,誅犬戎,天子反正,然後凱還,如此則齊桓、晉文不足數矣。

    時不可失,願大王急圖之。

    」希範本無遠略,加以興作府署未畢,不忍棄去,遂寢思僅之謀。

    思僅不勝其憤,謂所親曰:「古人疾沒世而名不稱,今遭逢擾攘,不能立功於天下,反顧戀數間屋子乎?誠可痛也!」自是思僅常怏怏。

     馬希範殺高郁 高郁為武穆王謀臣,莊宗素聞其名,及有天下,且欲離間之。

    會武穆王使其子希範入覲,莊宗以希範年少易激發,因其敷奏敏速,乃撫其背曰:「國人皆言馬家社稷必為高郁所取,今有子如此,高郁安得取之耶!」希範居常嫉郁,忽聞莊宗言,深以為然。

    及歸,告武穆請誅之,武穆笑曰:「主上戰爭得天下,能用機數,以郁資吾霸業,故欲間之耳,若梁朝罷王彥章兵權也。

    蓋遭此計,必至破滅,今汝誅郁,正落其彀中,慎勿言也。

    」希範以武穆不決,禍在朝夕,因使誣告郁謀反而族滅之。

    自是軍中之政,往往失序,識者痛之。

    初,郁與武穆俱起行陣,郁貪且僭,常以所居之井不甚清澈,思所以澄汰之,乃用銀葉護其四方,自內至外皆然,謂之「拓裏」,其奉養過差,皆此類也,故莊宗得以媒蘖。

    自後陰晦中見郁,後竟為所患爾[45]。

     李昪得江南 李昪,本為徐溫所養,溫殺張顥[46],權出於己,自稱大丞相、中書令、都統。

    及出居金陵,以嫡子知訓為丞相,昪為潤州節度。

    昪始為宣州,忽得潤州,甚怏快,將白溫辭之。

    宋齊丘素與昪善,因謂昪曰:「知訓驕倨,不可大用,殆必有損足焚巢之患。

    宣州去江都遠,難為應,潤州方隔一水爾,有急則可以立功,慎勿辭也。

    」昪聞之釋然,遂行,至潤州。

    未幾,知訓果為朱瑾所殺。

    是夜江都亂,火光亘天,昪望之曰:「宋公之言中矣。

    」遂引軍渡江,盡誅朱瑾之黨。

    後解甲去備,以待徐溫。

    溫至,且喜且怒,謂昪曰:「猶幸汝在潤州,不然吾家大事將去矣。

    汝於兄弟中有大功者耶!」即日用昪為左僕射,知政事,以代知訓。

    昪善於撫禦,內外之心翕然而歸之,故徐溫卒未幾,而江南遂為昪所有。

     先是,江南童謠雲:「東海鯉魚飛上天。

    」東海即徐之望也;李者鯉也,蓋言李昪一旦自溫家起而為君爾。

    初,昪既畜異志,且欲諷動僚屬。

    雪天大會,酒酣,出一令,須借雪取古人名,仍詞理通貫。

    時齊丘、徐融在座,昪舉杯為令曰:「雪下紛紛,便是白起。

    」齊丘曰:「著屐過街,必須雍齒。

    」融意欲挫昪等,遽曰:「明朝日出,爭奈蕭何。

    」昪大怒,是夜收融投于江,自是與謀者惟齊丘而已。

     李瀚作錢鏐碑[47] 李瀚有逸才,每作文,則筆不停輟,而性嗜酒。

    楊凝式嘗受詔撰《錢鏐碑》,自以作不逮瀚,於是多市美酒召瀚飲,俟其酣,且使代筆。

    經宿而成,凡一萬五千字,莫不詞理典贍,凝式歎伏久之。

    少主入蕃也,宰相馮道等至鎮州,戎主皆放還。

    瀚時為翰林院學士,北主以其才,特留之,竟卒于蕃中。

    其後人有得其文集者,號曰《丁年集》,蓋取蘇武丁年奉使之義。

     馮道修夫子廟 馮道之鎮同州也,有酒務吏乞以家財修夫子廟,道以狀付判官參詳其事。

    判官素滑稽,因以一絕書之判後雲:「荊棘森森繞杏壇,儒官高貴盡偷安。

    若教酒務修夫子,覺我慚惶也大難。

    」道覽之有愧色,因出俸重創之。

     歐陽彬入蜀 歐陽彬,衡山人。

    世為縣吏,至彬特好學,工於詞賦。

    馬氏之有湖南也,彬將希其用,乃攜所著詣府。

    求見之禮,必先通名紙。

    有掌客吏,眾謂樊知客,好賄,陰使人謂彬曰:「足下之來,非徒然也,實欲顯族緻身,而不以一物為貺,其可乎?」彬恥以賄進,竟不與。

    既而樊氏怒,擲名紙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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