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層 《紅樓》本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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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是“一見鐘情”,隻不過是初次有所留心罷了。

     以後的事情,也不是“直線發展”“一望到底”的。

    小紅在怡紅院難獲一個如意的機遇,反遭場惡氣,這才曲曲折折的忽然轉念到那日書房中偶遇之人。

    然後經曆了遺帕傳帕、入園種樹、守護寶玉(遭馬道婆巫術禍害幾死),層層遞進,他二人的“情”這才真正暗暗地建立起來。

     這種情況,你說它就是“一見鐘情”,就顯得太簡單化太膚淺了;而如若說它絕對不是,也似乎過于粗陋——這正就是雪芹在距二百數十年前竟然能夠把男女之間的情寫到如彼其高超精彩的一個佳例。

    須知,雪芹在寫書的一開頭,就把那種“套頭”“模式”的“一見鐘情”明言反對了。

     要想知道一下雪芹原書與現行的高鹗僞續本是如何地懸殊迥異,隻看小紅賈芸這一段情緣故事也可以顯示清晰。

    原來,賈環自幼受他生母趙姨娘的“教養”,對鳳姐與寶玉二人恨之入骨,必欲置之死地而後快,馬道婆那一場事故,已見端倪,但還不是他本人的毒計(那時還小);等他長大了,先誣陷寶玉“強奸母婢”,激怒了賈政,隻差一些微就把寶玉打死了;再到後來,就幹脆勾結榮府的外仇内敵一起謀害鳳姐、寶玉,以緻這叔嫂二人一齊落難入獄。

    此時,芸、紅二人已經婚配,通過醉金剛倪二的義俠之助,買通獄吏,前去探慰搭救,他夫妻二人是深深感念和憐憫他們的舊日恩人的屈枉和悲慘的。

    這些後話,其實雪芹早在第八回就設下伏筆了——那寶玉住的屋子為什麼叫作“绛芸軒”?你是聰明人,你稍稍運思,就恍然大悟:那軒名二字,正是“紅”(绛即紅之同義字,而且古音亦同)和“芸”的“結合”呢! 其實,雪芹筆法之妙不止此。

    在全部書中,誰也沒“資格”進訪怡紅院,惟有賈芸得入一次,劉姥姥自己瞎闖進去一次。

    這都為了什麼?原來到日後寶玉極度貧困,寄住于一處破屋,幾乎無衣無食,那時重來眼見寶玉之慘境的,也正是賈芸與劉姥姥,他們都是前來搭救落難之人的。

    在他們眼中,寶玉早先的令人目眩神迷的精美住房,與他落難後的貧無立足之境,正構成了一幅震撼心魂的強烈對比! 由此可悟,雪芹此書的前面貌似的富貴繁華,正是為了反襯後面的破敗凄涼。

     但到高鹗僞續中,這一切統統不見了,而且鳳姐(原是與趙姨娘、賈環做死對頭、全力保護寶玉的人)變成破壞寶玉幸福的大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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