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層 《紅樓》真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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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重而不亵昵,是他二人關系的基本特點。

    但是這是否即等于“感情美滿”呢?卻又不盡然。

    八十回前,有一段寫及寶玉以楊妃比寶钗,寶钗大怒,反唇相稽,詞色俱厲,銳不可當,給了寶玉一個大“下不來台”,以緻黛玉說今日你也遇見厲害的了。

    試看這種情形,和寶、黛之間的那種實因情重而引起的角口怄氣,全然不是同一個性質。

    “美滿”二字,未可輕下。

    若論八十回後,則請看第二十回前的一段“脂批”: 按此回之文固妙,然未見後之三十回猶不見此之妙。

    此曰“嬌嗔箴寶玉,軟語救賈琏”,後曰“薛寶钗借詞含諷谏,王熙鳳知命強英雄”;今隻從二婢說起,後則直指其主。

    然今日之襲人、之寶玉,亦他日之襲人、他日之寶玉也。

    今日之平兒、之賈琏,亦他日之平兒、他日之賈琏也。

    何今日之玉猶可箴,他日之玉已不可箴耶?今日之琏猶可救,他日之琏已不能救耶?箴與谏無異也,而襲人安在哉?甯不悲乎!救與強無别也,甚矣,今因平兒救,此日阿鳳英氣何如是也;他日之強,何身微運蹇,展眼亦何如彼耶?人世之變遷如此,光陰倏爾如此。

    今日寫襲人,後文寫寶钗;今日寫平兒,後文寫阿鳳。

    文是一樣情理,景況光陰,事卻天壤矣!多少恨淚灑與此兩回書中。

    (“庚辰本”、“戚本”合校互采) 這是親見八十回後原稿的脂硯在告知我們,後半部有“薛寶钗借詞含諷谏,王熙鳳知命強英雄”這樣一回書文。

    寶钗異日,步襲人的後塵,還是要對寶玉施以諷谏。

    但是,那時的寶玉,依然并不接受寶钗的一套“正論”,“已不可箴”。

    這又何等明白。

     所以,玉、钗婚後,是齊眉舉案,相敬如賓的了,他們并不像薛蟠、夏金桂那樣,反目成仇,大吵大鬧式的出盡洋相。

    但是這并不等于思想上的融洽,在這方面,他們始終是異緻的。

    因此才一個要諷要谏,一個是難箴難規。

    由此而言,說他們情話纏綿,固然不對;說他們感情美滿,也不恰切。

    ——那麼,再說他們在黛玉亡後成婚,是十分“自然”之事,而且寶玉是十分“情願”的,我看就更不是那麼一回事情了。

     高鹗續書,違背原書本旨,本來有其目的性,他絕不是無所謂而續,他是利用僞續的方式來篡改原著的思想的。

    他寫玉、钗二人婚後的情景,庸俗不堪,特别是他寫的寶钗身邊的寶玉,早已不再是曹雪芹筆下的那個寶玉了。

    今又有研究者推論玉、钗婚後關系,略附拙見于此。

     以上大緻是關于寶钗問題的舊稿,現今有一點可以補記一下。

     見過曹雪芹抄本《紅樓夢》的明義,是最早題詠這部小說的人。

    其二十首絕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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