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脂硯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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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而大禍臨頭,又不得不作一些掩蓋性的甚止擾亂讀者視線的一些批語。

    所以有些批語則更顯得矛盾重重,好像數人在"打架"式的下批一樣。

    這就是《紅樓夢》為什麼邊著邊批和批語混雜矛盾的背景。

     《紅樓夢》邊著邊批,顯然下批者是屬于脂硯齋一人的"專利"的,并不是什麼如同今天的傳閱文件一樣,誰看了也得下幾句批語。

    至于“庚辰本”後來如鑒堂、绮園一類的批語,那皆後來收藏者所批,作者本人已無權過問了。

    我們不妨想想,我們在借閱别人稿件或書刊上會提筆信口雌黃嗎?這樣做恐怕太不自諒,也太不知做人之道了。

     從客觀上來講,《紅樓夢》稿本是不允許五人以上的多人下批語的,《紅樓夢》畢竟不是集體創作,豈容他人橫加批點。

     還有,再附帶說明一個問題,既然我們承認《紅樓夢》稿本會允許五人以上的人下批,為什麼又不見曹雪芹的頗具文才的好友敦誠弟兄和張宜泉署名下批呢?我們不覺得這是一個問題嗎? 所以,我認為戴不凡首先立論的"諸公之批"的"諸公"是脂硯齋以外的畸笏叟等人,并由此得出脂硯齋和畸笏叟是兩個人的結論是站不住腳的。

    此句"諸公"的确切含義是指《紅樓夢》的諸讀者和鑒堂绮園這一類收藏家以及護花主人一類的批評家們。

     戴不凡在論證脂硯齋和畸笏叟是兩個人問題上,另一個主要依據就是批語中顯示出不同的"性别、身份、口吻"的特征,即用批語特征來證明批者脂硯齋和畸笏叟是兩個人。

     在脂批用語的第一特征問題上,即脂批身份和态度的這一特征問題上,戴不凡在列舉了數條批語後認為:畸笏叟"是一位身曆其事的'過來人'"(見《集刊》234頁),"他閱書中細節每每聯想自己經曆的往事,而且常常大動感情,抑止不住内心的感慨傷悲甚至恸哭"(同上);而"脂硯齋全部批語……未能發現有如此大動感情的"(見235頁),脂硯齋隻"是一個不動什麼感情的旁觀者"(同上)。

    戴不凡又曾依據“庚辰本”第十八回眉批中的"前處引十二钗總未的确,皆系漫拟也"一語,認為脂硯齋"連雪芹要寫的主要人物十二钗姓名都弄不'的确'"(見232頁),認為脂硯齋"和曹雪芹的關系根本就不像二位先生(周汝昌和吳世昌)所描繪的那樣親密無間,如同一體,而是存在着很大的距離"(同上)。

     在此處,我本來是談戴文用用語特征來讨論脂硯齋和畸笏叟是一個人這一結論是否合理的問題的。

    但在此處,我還不想談這一問題,這裡倒先顯示出這麼一個問題:從戴文簡單而奇異的結論将發現戴不凡在《紅樓夢》的研究上淺薄到何種地步。

    戴不凡認為脂硯齋和曹雪芹關系平平,好像脂硯齋僅僅是租借來的一位批書商,而不是了解曹雪芹一家和《紅樓夢》中的主要情節來源的一個門外漢,僅僅類乎一個旁觀者。

    這種論調真令人吃驚!誰都知道《紅樓夢》在曹雪芹生前就以"脂硯齋重評"而問世的,曹雪芹會讓一個與自己關系平平的并且類似的"旁觀者"的人點評嗎?曹雪芹也會以《脂硯齋重評石頭記》為其著作命名嗎?簡直不可思議的結論。

    還有我們就按“靖本”有署畸笏的"丁醜"年批語來看,畸笏在丁醜年就已出現了。

    我們也姑且承認脂硯齋如“靖本”批的在"不數年"去逝。

    但就脂批署年來看,己卯年冬尚有脂硯齋署名批語若幹條,最起碼來說,己卯年冬脂硯齋尚且活着吧。

    我們暫且不說曹雪芹到底允許幾人在其稿件上下批,就以《脂硯齋重評石頭記》為書命名而論,畸笏叟既然深知《紅樓夢》一書的底裡,畸笏叟即已在丁醜年(1757)已為《紅樓夢》署名下批;曹雪芹為什麼還要讓脂硯齋在己卯冬夜(1762)繼續作批,并在庚辰年(1760)仍以"脂硯齋凡四閱評過"為書命名呢?莫非批書人還把作書人要挾住了?這是一個極簡單的道理。

     至于戴不凡認為畸笏叟喜歡用"歎歎"一詞而脂硯齋未用,畸笏叟在批語中常用"石頭記"而脂硯齋批語中"僅一見";畸笏叟每稱寶玉為玉兄,而脂硯齋稱"玉兄"又"僅一見"(見238~239頁);戴不凡企圖用這些用語特征來劃分畸笏叟和脂硯齋是兩個人,我認為也未免能令人信服。

    每個人在不同時期将會有不同的嗜好,有不同的習慣,有不同的感情,在生活中如是,在用語習慣上也是如是,連某些人在某些時期的筆迹也可形成不同的特征,這恐怕不足為怪吧。

    我們隻要回頭看看我們自己過去的各時期的習慣特征包括筆迹的變化,我想并不難理解這些問題。

    何況就稱呼來看,何止"玉兄";“石兄”一詞,在批語中不是也經常出現嗎?"玉兄"和“石兄”的稱呼區别又怎麼來劃分?又劃分些什麼呢? 還有戴文認為畸笏叟用"屈指"一類來計年,脂硯齋從來未用。

    我認為這也如同我以上所說的道理,這些論證都不足以為憑。

     前面談戴文時,曾談到他認為畸笏叟"是一位身曆其事的'過來人'",他在下批時"常常大動感情"的;而脂硯齋的批語特征卻"是不動什麼感情的類乎旁觀者"。

    但在這個"過來人"和"大動感情"與"不大動感情"的問題上,吳恩裕雖承認他們是兩個人,亦用此兩大類來區分脂硯齋和畸笏叟的特征,但他的劃分标準卻正好相反。

    即認為脂硯齋是"過來人",是"親曆者"(見吳文282頁)是"大動感情的","有極其痛心的切身之感"(見283頁);而畸笏叟正好相反。

    比如吳恩裕舉的“甲戌本”第七回焦大罵主子"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之旁的"忽接此焦大一段,真可驚心駭目,一字化一淚,一淚化一血珠"一條側批為例,吳恩裕認為這大動感情的,是脂硯齋的批語。

    吳恩裕又列舉了"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之下的雙行夾批"是醉人口中文法。

    一段借醉漢口角,閑閑補出甯、榮往事近故,特為天下世家一笑",認為這條"毫不感到痛心"(見283頁)的雙行批語的批者,"這個人是誰呢?我認為他就是那個畸笏叟"(同上)。

     還有,在對待第十八回寶玉在"三四歲時已得賈妃口引手傳"句下批的"批書人領至此教,故批至此,竟放聲大哭。

    俺先姊先逝太早,不然,餘何得為廢人耶"和"作書人将批書人哭壞了"一事上,吳恩裕認為此批為"過來人",即賈府或曹府"某些事實的親曆者"(見吳文282頁)的脂硯齋所批。

    而戴不凡在此條批語是誰的觀點上,卻正好同吳恩裕相反:他認為此批屬"曹寅長女納爾蘇王妃的弟弟"畸笏(見《集刊》242頁)所批。

     吳恩裕又以"大觀園用省親事出現,是大關鍵事,方見大手筆行文之立意。

    畸笏"這一條批語得出,畸笏叟"都隻是從文章結構上着眼,他對這件大事,并沒有切身實感"(見吳文283頁)。

    吳文認為畸笏叟隻是一個"旁觀者",他這一觀點又正好與戴文認為脂硯齋是一個"旁觀者"的觀點相反。

     吳恩裕認為脂硯齋為曹雪芹家的"某些事實的親曆者"的"過來人",畸笏叟卻不是曹府"某些事實的親曆者"、"他并非曹家的人"(見吳文284頁)。

    但他卻承認畸笏叟"是深知曹家的曆史并且也參與曹家一些家庭活動,甚至他本人就是一個久居曹家的近親"(見285頁)。

    吳恩裕為此舉出了三條例子。

    第一條通過第二十八回批的"大海飲酒,西堂産九台靈芝日也。

    批書至此,甯不悲乎!壬午重陽",認為"可知他對曹家的事十分熟悉"(見284頁)。

    第二條通過“靖本”四十一回批的"尚記丁巳春日,謝園送茶乎?展眼二十年矣。

    丁醜仲春。

    畸笏",認為"他在少年時期是同雪芹在一起玩過"(見285頁)。

    第三條通過第二十六回"惜'衛若蘭射圃'文字迷失無稿,歎歎!丁亥夏。

    畸笏叟"等有關迷失稿件的批語,認為《紅樓夢》雖然以"'脂硯齋重評石頭記'的名義行世,但細查所有批語,在揭示書中故事與曹家事實的關系,記述已佚回目,指出拟寫或已寫而散失了的文字各點上,畸笏叟比脂硯齋做得都多"(見285~286頁),"畸笏這個人即是不見得是曹家的人,但是他與曹家、曹雪芹以及《石頭記》的關系,卻十分密切"(見287頁)。

     這是吳恩裕關于脂硯齋和畸笏叟是兩個人的論述。

    在吳文的論述過程中,還算有一個明智的地方,就是并未敢否認脂硯齋為一般"旁觀者"。

    雖然他認為脂硯齋是曹雪芹家的"過來人"是不對的,但畢竟首肯了《石頭記》是以"脂硯齋重評"命名這一前提。

     但是,從吳文和戴文二人用不同的批語特征來劃分脂硯齋和畸笏叟的論證過程、以及對某一條批語是脂硯齋所批還是畸笏叟所批的結論上,我們倒發現這一問題:吳恩裕和戴不凡好像都費力的用批語特征來區分脂硯齋和畸笏叟,并力圖證明他們是兩個人,但是二人得出的結論卻正好相反:即吳恩裕認為脂硯齋的特征卻正好是戴文筆下畸笏叟的特征;戴不凡認為畸笏叟的特征卻正好是吳文筆下脂硯齋的特征。

    這到底說明什麼呢?恐怕隻能說明一個問題:所謂畸笏叟與脂硯齋的批語本身并無多大區别——雖然批語特征很混雜,這隻能說是在不同的場合下有不同的批語方式和采取不同的态度罷了。

    比如說對焦大的兩條批語,不論那一條批語出自誰手,就态度而言,一種是回憶往事的批語,隻要回憶往事,就難免"驚心駭目";一種是站在讀者的身份看小說,從藝術角度下批,自然是"醉人口中文法",當為"天下世家一笑"。

    這有何足為怪,我們為什麼苦苦用此批語态度不同特征來劃分脂硯齋與畸笏叟,并證明他們是兩個人呢? 至于脂硯齋和畸笏叟哪個是"過來人",哪個是"旁觀者",我認為都是"過來人",也都是"旁觀者"。

    這二者并沒有什麼區别。

    難道"過來人"非曹雪芹一家的過來人不可嗎?敗落世家并非專屬于曹雪芹一家。

    如果批書者又是一個敗落之家;又有此敗落之經曆;又熟知曹雪芹家中的某些往事,如"西堂故事"和"大海飲酒";那麼:他有時在回顧自己的往事;有時在記述曹雪芹家的某些經曆;有時又以"旁觀者"的身份從藝術角度下批;這不正好說明脂硯齋和畸笏叟是一個人嗎?何必用哪個"動感情",哪個"不動感情",哪個是"過來人",哪個不是"過來人"來區分他們并證明他們是兩個人呢? 除此之外,吳恩裕在脂、畸二人說上到還提出了一個比較近情理的問題,就是在對紅玉與賈芸一段風情批語的态度上,認為對這同一事件有兩種不同的截然态度,這當屬兩人所批。

    對于此一事,戴不凡亦有同感。

    也可能由于此兩批下署有年份和署名,加上這兩條批語不存在什麼"動感情""不動感情",也無什麼"過來人"與不"過來人"的問題,僅僅是批書人的态度問題,所以吳恩裕與戴不凡的論證過程和結論都趨于一緻。

     我們就從這兩條批語來說明脂硯齋與畸笏叟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的問題。

     在“庚辰本”第二十七回關于紅玉一段有這麼兩條眉批。

     第一條眉批是: 奸邪婢豈是怡紅應答者!故即逐之。

    前良兒,後篆兒,便是卻證,作者又不可得也。

    己卯冬夜。

     第二條眉批是: 此系未見抄沒、獄神廟諸事,故有是批。

    丁亥夏。

    畸笏。

     按批下署款來看,第一條署"己卯冬夜",第二條署"丁亥夏。

    畸笏",我們先不管他們是一人是二人,但就署下款的不同,就足見第一條為脂硯齋所批,第二條為畸笏所批了。

     但吳文認為"更重要的是,我們還可以從脂硯齋、畸笏叟對于書中具體人和具體事物的看法和态度的不同,來證明他們不是一人,而是兩人"(見276頁)的看法,雖然頗有近情理之處,但實際上也講不通。

    在此處的這兩條批語固然對紅玉的态度是不同,但我們能由此推斷出此兩條批語為兩個人所下嗎? 在此問題上,我們不妨再抄錄一遍前邊僅為說明戴不凡"諸公之批"時運用的一條批語,來讓脂硯齋自己來回答這個問題。

     “甲戌本”第二回眉批: 餘批重出。

    餘閱此書偶有所得,即筆錄之,非從首至尾閱過後複從首加批者,故偶有複處。

    且諸公之批,自是諸公眼界,脂齋之批自有脂齋取樂處。

    後每一閱,亦必有一語半言,重加批于側,故又有于前後照應之說等批"。

     這是一條脂硯齋在自述其為《紅樓夢》下批過程的一條批語。

    此條批語說得何等明白:他第一句就指明"餘批重出"。

    這"重出"本身就包括這兩條眉批。

    下又說明他下批"重出"的原因,乃是"非從首至尾閱過後複從首加批者",而是"餘閱此書偶有所得,即筆錄之","故偶有複處"。

    後又說明"後每一閱,亦必有一語半言,重加批于側"(自然不純指側批,還包括眉批),"故又有于前後照應之說等批"。

    關于紅玉的這兩條署年不同的眉批的"看法""态度"不同,不正是這種"前後照應之說"的一種實際例子嗎?此兩條眉批的事例也不正說明這兩條眉批也出自一人之手嗎?我們為什麼還不理解,卻硬将脂批中因批者不是"從首至尾閱過後複從首加批"而造成的批語龃龉這一現象斷言為這兩條批語為兩個人所下呢? 在用"看法"和"态度"的不同來證明脂硯齋和畸笏叟是兩個人的論證上,我們不妨再抄錄一些批語,用它來證明不同看法态度的批語是否出自一個人之手。

    我們就以脂批中對賈雨村的幾條批語為例。

     賈雨村首見于第一回。

    在賈雨村剛出場的"忽見隔壁葫蘆廟内寄居着一個窮儒,姓賈名化,表字時飛,别号雨村者走了出來。

    這賈雨村原系胡州人氏"之側連着批了四條側批:在"姓賈名化"旁批曰"假話妙";在"時飛"旁批曰"實非妙";在"雨村"旁批曰"雨村者,村言粗語也,言以村粗之言演出一段假話也";在"胡州"旁批曰"胡謅也"(見“甲戌本”13頁)。

    在這裡,這些批語僅僅是批《紅樓夢》的寫作手法的,這些批語中自然談不上批者對人物的"看法"和"态度"了。

     關于脂批中對人物、即對賈化的"看法"和"态度"上,我們來看看另外一些脂批。

     1.在同回第14頁"雨村不覺看呆了那甄家丫環(指嬌杏)"之旁側批曰"古今窮酸色心最重"。

     2.在同頁雨村"生得腰圓背厚,面闊口方,更兼劍眉星眼,直鼻權腮"之旁側批曰"是莽操遺容"。

     3.在同回第15頁雨村受了甄士隐饋贈銀兩一節之後側批曰"寫雨村豁達、氣象不俗"。

     4.在同回第16頁雨村口占一絕"滿把清光護玉欄"之旁側批曰"奸雄心事不覺露出"。

     5.在同回16頁寫雨村收了甄士隐銀衣,"不過略謝一語,并不介意,仍然吃酒"之旁側批曰"寫雨村真是個英雄"。

     6.在同回第17頁寫雨村"讀書人不在黃道黑道,總以事理為要,不及面辭了"之旁側批曰"寫雨村真令人爽快"。

     7.在同回第19頁甄士隐的"好了歌"注"綠紗今又糊在蓬窗上"之旁側批曰"雨村等一幹新榮暴發之家"。

     8.在同回末第20頁雨村升為縣太爺的"俄而大轎内擡着一個烏帽猩袍的官府過去了"之旁側批曰"雨村别來無恙否,可賀可賀"。

     别的有關于雨村的脂批就不錄了,有關其它人不同特征的批語,如對王熙鳳的各類批語也不錄了,我認為這幾條脂批就足夠說明問題了。

     在第一回,就這麼短短一節文字,就出現了幾處對賈雨村不同類型的批語,但就脂批口吻、看法、态度等特征來看,有嘲弄雨村窮酸色相的;有稱贊雨村豁達大度和英雄氣象的;有指罵雨村為奸雄的;有睥睨雨村為暴發戶的;還有以诙諧口氣"可賀可賀"對雨村作以戲弄的。

    這種種特征不同的批語,如果我們按照吳恩裕和戴不凡對脂硯齋和畸笏叟的劃分标準的邏輯來劃分,這九條脂批最少當分為三四個人所批,而不是脂硯齋和畸笏叟兩個人了。

    我真不知道吳恩裕和戴不凡的批語特征劃分邏輯在對待雨村這幾條批語上又将怎麼運用。

     至于吳恩裕以批語中署的"己卯冬"、"己卯冬晨"、"己卯冬夜"、"壬午季春"、"壬午九月"、"壬午孟夏"、"壬午重陽"、"丁亥春"、"丁亥夏"、"乙酉冬窗"等年月,和"脂硯""脂硯齋"、"脂齋"、"畸笏"、"畸笏老人"、"畸笏叟"的署年署名不同來區分脂硯齋和畸笏叟,以為"由靖本和他本批語的年代及署名證明脂硯齋和畸笏叟是兩人"(見272頁),我認為吳文的這一觀點就更沒有道理了。

    在這個問題上,我想用吳恩裕自己的話來回答這些問題。

    吳恩裕《叢考》卷第八節第二篇,也即在吳恩裕專門論證脂硯齋與畸笏叟是兩個人之後的一篇《甲戌本〈石頭記〉中的孔梅溪和吳玉峰》一文裡,有這麼一句話:"清代康、雍、乾之際文人喜多取号,永忠的别号就有近十個,曹雪芹也有好幾個别号。

    他們和朋友通信或詩文往還,有時用這個别号,有時用另一個别号,本無定規"(見《叢考》302頁)。

    對于此處吳文所論證的根本問題是什麼,在此處我無暇過問。

    但吳恩裕明明知道在康、雍、乾之際人多喜用别号,有人甚至就有近十個别号,有時用這個别号,有時用那個别号,"本無定規";但吳文為什麼還要用脂批中因脂硯齋和畸笏叟署名不同而将他們區分為兩個人呢?又怎能斷定某年号為某人所批呢?一個人在某時期喜歡用這個别号,在另一個時期又喜歡用另一個别号,這又有什麼奇怪的呢?在此吳文企圖用脂批中下款所署的年代和署名不同來證明脂、畸是兩個人的問題上,我就不準備多說了:因為他沒有絲毫說服力。

     吳恩裕認為脂硯齋和畸笏叟是兩個人,除了從批語特征和署年署名不同來區分外,還運用了第二十七回第二十八回和第二十回前(實批在二十一回至三十回總回目前)的幾條批語,企圖用批語中的"客"和下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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