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版本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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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祖本”成書于"庚辰"年(魏紹昌著的《紅樓夢版本小考》中的圖表就是這一方面的例子),我認為就不對了。

     在這裡,我請注意一下這樣一問題:“己卯本”上署有“己卯冬月定本”字樣僅僅署在第三十一回至四十回總回目之下,它并沒有署在其它各總回目扉頁之下。

    在這裡除過第六十一回至七十回的總回目下署殘缺不全,第一至第十回殘缺無總回目之外,還保留了一個第十一回至二十回的總回目;此總回目之下并沒有署"己卯冬月定本"字樣。

    還有,“庚辰本”保留了第一回至八十回各總回目扉頁,但“庚辰本”在第一至第四十回每個總回目扉頁之下并沒有下署"定本"年份;而卻在第四十回至八十回各個總回目扉頁之下署有"庚辰秋月定本"或"庚辰秋定本"字樣(請參圖片)。

     “己卯本”原件(圖12) “庚辰本”原件(圖13) 既然“己卯本”和“庚辰本”的總回目下"定本"署年若此,我們在此能不能這樣的認識問題:即"己卯冬月定本"乃是指《紅樓夢》的第三十一回至第四十回的成書時間;而"庚辰秋月定本"則是指《紅樓夢》的第四十回至八十回的成書時間而言。

    我認為這樣提出的問題是順理成章的。

     既然《紅樓夢》的前八十回各部分"定本"是如此分批而成,那麼我們一貫認為的現存“己卯本”的“祖本”成書于“己卯”年和現存“庚辰本”的“祖本”成書于"庚辰"年顯然都是一種粗心和誤會。

     我們前邊已經說過,既然《紅樓夢》第四十回至八十回于"庚辰"年才"定本",這裡根本不存在什麼“庚辰本”是從“己卯”年"定本"的“己卯本”抄錄而來的問題。

    但從我前邊為大家提供的第五十七回和六十三回兩個版本罕見的正文錯字類同來看,這裡又說明兩個版本顯然又存在着一個母本與子本的血緣抄錄問題。

    那麼,現存的“己卯本”和現存“庚辰本”的母子血緣關系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在這裡,恐怕隻能得出這樣的結論:怡府所抄錄的《石頭記》是從現存的“庚辰本”抄錄而去,或者是從現存的“庚辰本”的第二代抄本抄錄而去;并不存在什麼現在“庚辰本”是從怡府《石頭記》抄錄本抄錄而來的問題。

     當然,我這裡所說的怡府抄本是從現存的“庚辰本”抄錄而成,乃是指第四十回至八十回而言,并不包括前四十回在内。

     在這裡,可惜的是怡府抄錄的“己卯本”第六十一回至七十回的總回目是一個殘頁(見圖片十四);“己卯本”又缺第四十回至五十五回半,也缺第七十一回至八十回,自然也看不到這幾處的總回目扉頁全面目。

    如果不是這樣,這一問題就很容易澄清了。

     “己卯本”原件(圖14) 二、“庚辰本”是原本——“庚辰本”朱筆眉批筆迹的研究馮其庸在研究“庚辰本”和“己卯本”兩個版本時,大約過于偏重于兩個版本與正文的研究,而疏忽了“庚辰本”的朱筆批語、特别是朱筆眉批的筆迹研究。

    這一小小疏忽不僅對《紅樓夢》的版本研究來說是不幸的,而且"庚辰"眉批筆迹的研究對脂批、脂硯齋以及脂硯齋與畸笏叟是一是二,還有對于《紅樓夢》的内容研究的得失,它都是至關重要的。

     馮其庸認為現存“庚辰本”墨抄正文部分是從現存“己卯本”抄錄而來,關于“庚辰本”的朱筆眉批則是"毫無疑問應是己卯原本上的批語"。

    他雖未明言但含義之下,亦不外乎“庚辰本”的文字是由兩個版本抄錄而來:一是現存“庚辰本”的正文是由現存的怡府抄錄的“己卯本”抄錄而來;二是現存“庚辰本”的朱筆批語則由“己卯”原本抄錄而來。

    這裡馮其庸疏忽了幾個問題:一是“庚辰本”的抄錄者既然能借到“己卯本”原本,為何不從“己卯”原本來抄錄正文,而反而從怡府抄錄的“己卯本”來過錄;二是現存“庚辰本”的朱筆眉批既屬抄錄,為何它的朱筆眉批字迹潦草,行楷不一,同頁眉批的數十字筆迹大相懸殊。

    這難道是過錄批語中應該出現的正常現象嗎? 為了說明問題簡便,一目了然,我給大家複印了“甲戌本”過錄眉批兩頁,“己卯本”過錄眉批兩頁;“庚辰本”朱筆眉批筆迹差異懸殊到處可見,但不可能都複印,我隻摘取了第276頁、277頁、299頁、302頁、308頁、444頁、476頁、477頁、544頁、570頁,共計十頁。

    我想,它足夠說明問題了。

     通過“甲戌本”和“己卯本”的四頁眉批,我們可以看到,凡屬過錄的眉批,必然字迹恭正,過錄得很認真,眉批的抄錄筆迹也前後保持一緻。

    這是過錄的正常現象。

     然而馮其庸認為的“庚辰本”的眉批,“毫無疑問”的“應是”從“己卯原本上”抄錄來的“批語”,但就我們列舉的十頁“庚辰本”眉批筆迹的複印件來看,卻出現了下列與"抄錄"者筆迹不相容許的幾個問題。

     一、首先是字迹潦草。

    如277頁和477頁。

    就這一種筆迹而論,它顯然為文字過錄筆迹所不容許。

    所謂抄錄批語,應當如同抄錄正文一樣:因為抄錄的批語如同抄錄的正文一樣,它是抄給别人看的,哪有幾十萬字的正文抄錄得如此認真,而寥寥數條眉批卻抄錄得如此草率。

     二、行楷不一。

    如276和277頁,302頁同頁,444同頁,476和477頁。

    就這四處六頁來看,每兩處眉批合起來也不過百把個字,卻出現了行楷不一的數種筆迹。

    276頁“可從此批”四字寫得如此認真,而後邊九十餘字卻寫得如此潦草,其它幾處類同。

    這一種情況也不是抄錄眉批所應留下的怪現象:難道抄錄眉批時還得在同頁之内換幾種筆法?這一種情況恐怕在抄錄文字時永遠不會出現,然而它在“庚辰本”的眉批中卻比比皆是。

     三、筆法不一。

    如276頁“可從此批”,299頁“颦兒方可長居榮府之交”,302頁“兆年不易之朝,永治太平之國,奇甚妙甚”,和544頁507頁幾處眉批。

    幾處都是正楷,但前三處和後兩處的筆迹就顯然不大一樣了。

    後兩處比前兩處要顯得拙劣得多了。

    我亦幾疑此幾處筆迹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還有277頁和302頁的兩處行書來看,我亦幾疑這兩處的筆迹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但是,既然幾處筆迹不是出自一人之手,難道抄錄寥寥數條眉批,在同時之内,還得雇用幾個人抄錄不成嗎?我想這一種抄錄文字現象恐怕永遠也不會出現。

     四、雖然眉批的書法不一,字迹相差甚為懸殊,但經仔細查對,眉批中的各條批語中的某些特殊筆形走勢卻頗相一緻。

    如還有不論眉批中批語的筆迹如何變異,而落款署名署年的筆迹卻始終保持一緻。

    這些都證明“庚辰本”朱筆眉批乃出自同一人之手。

     五、既然“庚辰本”朱筆眉批出自同一人之手,那麼此眉批的抄錄者為什麼要在同一頁寥寥幾十個字之内和同一時間内抄錄眉批要換幾種書法和幾種筆迹,這有必要嗎?不論是書寫或抄錄文字,它将都不會出現這一怪異現象的。

    這種現象除非仿造時才會出現。

    難道“庚辰本”的眉批抄錄者是在僞造文物嗎? 六、從“庚辰本”朱筆眉批的變化來看,它既相同又不相同,這些又相同又不相同的筆迹差異顯然留下了時差感,即就是筆形走勢因下筆時間不同留下了不同的筆形痕迹。

    這個我們大家隻要看看“庚辰本”各頁的筆形變化都有這種感覺。

     隻要讀者認真留意一下某些名人留下不同時期的筆迹,也留意回顧一下我們自己的每個時期所留下的筆迹,都會發現:每個人的筆迹都會随着時光流逝而"走形"。

    這是很自然的。

    到此,我們将會發現,庚辰本朱筆眉批的筆迹甚異造成的原因,是因為這些眉批并非某一個短時期内留下的特定産物,更非什麼抄錄者在抄錄批語的數日内所為;它是因為下批時間的不同才造成了眉批筆迹的差異。

     既然“庚辰本”的朱筆眉批的筆迹如此,我們在“庚辰本”朱筆眉批的筆迹研究上隻能下這樣的結論:“庚辰本”朱筆眉批行楷不一,字迹潦草,筆迹甚異,乃是因為批者随看随批,并因時相差久遠留下的痕迹;它不是抄錄者的筆迹;乃是批者的手迹。

    也可以說此“庚辰本”朱筆眉批乃是脂硯齋的手迹,除此之外,在“庚辰本”朱筆眉批筆迹研究上,沒有别的出路。

     既然“庚辰本”的朱筆眉批筆迹乃是脂硯齋的手迹,那麼,現存“庚辰本”自然乃是《石頭記》的原本,并不是什麼抄錄本。

     三、“甲戌本”的成本年限 《紅樓夢》的古老的版本,除了怡府抄錄的“己卯本”和“庚辰本”外,還有一個胡适從劉铨福手中購買到的“甲戌本”。

    此本曾經多次印刷,并題名為《脂硯齋甲戌抄閱再評石頭記》。

     對于此本的“祖本”年限,胡适在他的序言中寫道: 甲戌是乾隆十九年,一七五四,這個鈔本後來就稱為“甲戌本”。

     這個甲戌本子是世間最古老的《紅樓夢》寫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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