緒論 文化靈魂和曆史命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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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就是這麼寫下的,要麼是《三國演義》中的帝王将相,亂世英雄;要麼是《水浒傳》中的聚嘯山林,綠林好漢;成則為王敗則寇,如同一張紙的兩個面,翻過來是王,翻過去是寇。

    王者需要道德神話,寇者訴諸暴力行動。

    在此似乎什麼都有,惟獨少了靈魂,諸如人的尊嚴、人格的崇高和人性的美麗等等。

    也許正因如此,《紅樓夢》才一反以往的記叙,不是從曆史開始如《三國演義》,也不是從故事開始如《金瓶梅》,而直接從靈魂開始,從那塊靈石開始,這種寫張本身就意味着對曆史的颠覆。

     因為從靈魂開始,所以功名在此不再成為生存原則。

    以往的曆史所看重的道德和暴力連同世故權術等等一起被棄之如泥。

    相反,孩提時代的童稚和純真被奉如神明,就像通靈寶玉一樣,一旦有失,便會使主人公喪魂落魄,眼也直了,人也呆了,如同死人一般。

    這是《西遊記》中的石猴想都想不到的人生境界。

    那個石猴為了獲取功名,扮演英雄,結果迷失了本性,喪失了自我,交出了或者說出賣了他的童稚和純真。

    這是一個中國式的堂·吉诃德,他以犧牲本真自我的方式換取了一番英雄事業,博取了人們的道德認同。

    與那位西班牙騎士不同的是,他的身份是個行者,并且不是手執長矛而是身攜金棒,不是騎着瘦馬而是在馬前馬後奔波忙碌。

    他雖然與堂·吉诃德同樣熱情可愛,但一旦被作為某種道德楷模,卻讓人不寒而栗。

    相形之下,頑石形象讓人想起的卻不是昔日的榮耀,而是《紅樓夢》問世二百多年後的那個美國小男孩霍爾頓,《麥田守望者》中的主人公。

    他和賈寶玉同樣地拒絕成人世界,拒絕為他們所置身的社會服務,從而守護着自身的靈魂。

    霍爾頓向往成為麥田守望者,守護着像他一樣純真的孩子們;而賈寶玉則作為神瑛侍者,守護着一群晶瑩清澈的女孩子。

    如果可以将《紅樓夢》比作一部史詩的話,那麼其詩意就是這樣閃現出來的——不是成就功名,而是守護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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