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總體結構及其存在論意味(5)

關燈
紅樓夢》所置身的中國曆史的一個顯著特征。

    權力的争奪,欲望的翻滾,道德的潰瘍,語言的虛假,所有這一切如同一潭泥漿,看上去内容豐富,其實什麼都沒有。

    一部二十四史如同李纨的那身裝束,“氣昂昂,頭戴簪纓,光燦燦,胸懸金印,威赫赫,爵祿高登,黑慘慘,黃泉路近!問古來将相可還存!也隻是虛名兒後人欽敬。

    ”可見,這種時間的虛無狀态,乃是靈魂的死亡景觀。

    因此,對死亡的畏懼,在《紅樓夢》中不是以生命的受到威脅為特性的,而是以對靈魂的空缺感到悲憤為實質的。

    或者反過來說,因為靈魂的阙如,緻使時間成為虛無。

    似乎是為了彌補這樣的虛無,小說推出了那個太虛幻境。

     太虛幻境是《紅樓夢》中一顆顆晶瑩美麗的靈魂的奧林匹斯山,塵世中的苦命少女,在此可是山上的諸神。

    正是這種神靈般的莊嚴高貴,緻使跟在警幻仙子後面的賈寶玉畢恭畢敬,誠惶誠恐。

    當年的《孔雀東南飛》《洛神賦》以及後來的《西廂記》《牡丹亭》中那一股股超凡脫俗的靈氣,似乎全都彙集在這奇妙的仙境中,使時間獲得充實的生命,從而在審美的向度上輕輕地展開。

    而賈寶玉的所謂神遊,則以象征的方式閱讀了曆史,穿越了時間隧道;然後由靈而情,作為一個情種形象返回塵世。

    時間在這顆情種灑向人間的那一刻重新開始,或者說,曆史不再以暴力和道德的方式,而是以情愛的方式被再度虛構。

    順便說一句,正由于情愛負荷着如此高貴的使命,才緻使情種賈寶玉對少女們懷着與生俱來的神聖情感。

     如果說情種賈寶玉是作為靈魂的頑石在塵世的現身形象,那麼大觀園作為一種與以往曆史全然不同的以情為主的神聖世界則兌現了太虛幻境中的時間的虛無。

    人們或許可以在陶淵明的《桃花源記》中窺見些許大觀園世界
0.05404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