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貴族精神和審美定位(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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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曆史的靈魂。

    它在其本質上與其說是進取的,不如說是審美的。

    尤其是當它全然以靈魂的形象體現出來時,展現在人們面前的是一個清澈晶瑩的藝術世界,而這正是一部《紅樓夢》所叙述的主體形象——大觀園裡的少男少女們。

     撇開走狗綿羊的道德準則,甚至揚棄豹子形象的進取心理,我們就可以在人類精神的最高境界——純粹的審美觀照上,進入《紅樓夢》展示的大觀園世界。

    在這裡,豹不是作為威武的形象,而是作為高貴的靈魂出現的。

    它不是進攻的,而是無為的;不是侵略的,而是恪守的;不是獲取的,而是拒絕的;不是曆史的,而是命運的;不是文明的高蹈,而文化的靈光。

    魏晉風度,陶令歸隐,超凡出俗的仙風道骨,葦川渡江的達摩神韻,諸如引類,大凡曹雪芹所能領略的全部靈氣和全部感悟,都被修煉得爐火純青之後,被不動聲色地注入這一神奇晶瑩的女兒世界。

     這種高貴的精神風貌以強烈的個性形象呈現出來的,是晴雯這個首屈一指的俏丫環。

    所謂“身為下賤,心比天高”,一語道出這個少女形象的精神底蘊。

    這是一個沒有絲毫奴才氣息或綿羊腔調的奴隸,她敢對賈寶玉任性撒嬌,也敢對王夫人冒犯撒野;無拘無束,敢做敢當,從而成為大觀園内最為自由的靈魂。

    或許正因為如此,她的屈死才值得賈寶玉為她專門撰寫了那篇哀婉凄楚的絕唱《芙蓉女兒诔》。

    多情公子在诔文中長歌當哭,極盡唱贊,諸如: 其為質則金玉不足喻其貴;其為體則冰雪不足喻其潔;其為神則星日不足喻其精;其為貌則化月不足喻其色。

     相階月暗,芳魂與倩影同消;蓉帳香殘,嬌喘共細腰俱絕。

     高标見嫉,閨闱恨比長沙;貞烈遭危,巾帼慘于雁塞。

     豈道紅绡帳裡,公子情深;始信黃土隴中,女兒命薄!汝南斑斑血淚,灑向西風;梓澤默默餘哀,訴憑冷月。

     小說不惜傾注如許筆墨,引經據典,暢訴悲懷,使這個少女形象光芒四射,使這顆高貴的靈魂在那個女兒世界上空盡情飛翔。

    同時,水漲船高,烘雲托月,将另一個少女的靈魂襯托得更為高潔,更為光芒照人。

    這裡指的是林黛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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