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白海棠帖(第三十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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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

    探春在“文采風流”上想與男子争勝,這與寶玉的女清男濁的叛逆思想還是有根本性差别的。

     作者把探春和賈芸這兩個帖子放在一起寫,藝術上頗有安排,情節的剪裁和結構有可借鑒的地方。

    探春的請帖是一篇骈散相雜、寫得很漂亮的短簡,文筆幹淨利落,措辭藻麗多采。

    全文不過二百餘字,先叙自己貪賞夜景而得病的經過,接寫寶玉殷勤相慰,深情撫愛,然後逐漸說到結社,引古述今,據理申說,夾叙夾議,有景有情,最後提出邀約,表示期待。

    一路寫來,從容不迫,與賈芸半文不白、似通非通的帖子形成對照,藝術效果上相得益彰。

     賈芸平時說話生動活潑,寫信卻另找陳辭俗套來妝點,以為不如此就不夠斯文。

    什麼話都從“前因”開頭,在“認得許多花兒匠”之前還加“竟”字,在“不便”之前還加“妨礙”,如此等等,百般扭捏,反成效颦。

    但他并非賈環式的愚鈍,隻是文化水準低罷了。

    就在這個令人發笑的帖子中,也不難看出他辦事能幹、處處讨寶玉歡喜的“伶俐乖覺”的性格特點。

    他送花正是時侯,大觀園于是就有了“海棠詩社”。

    他巴結少爺、小姐們,這與他模仿學究寫帖兒一樣,都可以看出他處于卑微地位而被上層權貴人士精神支使所留下的烙印。

     如果說作者摹寫這兩個帖子是為了頌揚探春的文采風流,揶揄賈芸的不通文墨,這還隻是對比文章好壞所得出的表面的結論。

    其實問題并不這麼簡單,還有更重要的對比。

    作者寫這段文字時,目光早就貫注到小說的後半部了。

    到那時,情況恰恰相反:探春雖然“才自精明志自高”,無奈“生于末世運偏消”,一點也不能有所作為。

    而這個曾向勢利的親戚伸手告貸因而聽冷言、受閑氣、被人瞧不起的賈芸,卻偏能一顯身手。

    據見到後半部原稿的脂硯齋等人說,“此人後來榮府事敗”時“有一番作為”,而且寶玉危難時隻有他能挺身而出,“仗義探庵”(有人說就是指營救被監禁的寶玉等人,詳情已不可确知。

    續書中把賈芸寫得很不堪,不是作者原意)。

    可見,曹雪芹畢竟不是流俗的小說家。

    《紅樓夢》是深刻的,它常常有一些引人深思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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