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寇列傳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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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隴、蜀,故狂狡乘間相诖誤耳。

    如聞乘輿南向,賊必惶怖歸死。

    臣願執銳前驅。

    」即日車駕南征,恂從至颍川,盜賊悉降,而竟不拜郡。

    百姓遮道曰:「願從陛下複借寇君一年。

    」乃留恂長社,鎮撫使人,受納餘降。

     初,隗嚣将安定高峻,擁兵萬人,據高平第一,帝使待诏馬援招降峻,由是河西道開。

    中郎将來歙承制拜峻通路将軍,封關内侯,後屬大司馬吳漢,共圍嚣于冀。

    及漢軍退,峻亡歸故營,複助嚣拒隴阺。

    及嚣死,峻據高平,畏誅堅守。

    建威大将軍耿弇率太中大夫窦士、武威太守梁統等圍之,一歲不拔。

    十年,帝入關,将自征之,恂時從駕,谏曰:「長安道裡居中,應接近便,安定、隴西必懷震懼,此從容一處可以制四方也。

    今士馬疲倦,方履險阻,非萬乘之固,前年颍川,可為至戒。

    」帝不從。

    進軍及汧,峻猶不下,帝議遣使降之,乃謂恂曰:「卿前止吾此舉,今為吾行也。

    若峻不即降,引耿弇等五營擊之。

    」恂奉玺書至第一,峻遣軍師皇甫文出谒,辭禮不屈。

    恂怒,将誅文。

    諸将谏曰:「高峻精兵萬人,率多強弩,西遮隴道,連年不下。

    今欲降之而反戮其使,無乃不可乎?」恂不應,遂斬之。

    遣其副歸告峻曰:「軍師無禮,已戮之矣。

    欲降,急降;不欲,固守。

    」峻惶恐,即日開城門降。

    諸将皆賀,因曰:「敢問殺其使而降其城,何也?」恂曰:「皇甫文,峻之腹心,其所取計者也。

    今來,辭意不屈,必無降心。

    全之則文得其計,殺之則峻亡其膽,是以降耳。

    」諸将皆曰:「非所及也。

    」遂傳峻還洛陽。

     恂經明行修,名重朝廷,所得秩奉,厚施朋友、故人及從吏士。

    常曰:「吾因士大夫以緻此,其可獨享之乎!」時人歸其長者,以為有宰相器。

     十二年卒,谥曰威侯。

    子損嗣。

    恂同産弟及兄子、姊子以軍功封列侯者凡八人,終其身,不傳于後。

     初所與謀闵業者,恂數為帝言其忠,賜爵關内侯,官至遼西太守。

     十三年,複封損庶兄壽為洨侯。

    後徙封損扶柳侯。

    損卒,子B341嗣,徙封商鄉侯。

    B341卒,子襲嗣。

     恂女孫為大将軍鄧骘夫人,由是寇氏得志于永初間。

     恂曾孫榮。

     論曰:傳稱「喜怒以類者鮮矣」。

    夫喜而不比,怒而思難者,其惟君子乎!子曰:「伯夷、叔齊,不念舊惡,怨是用希。

    」于寇公而見之矣。

     榮少知名,桓帝時為侍中。

    性矜潔自貴,于人少所與,以此見害于權寵。

    而從兄子尚帝妹益陽長公主,帝又聘其從孫女于後宮,左右益惡之。

    延熹中,遂陷以罪辟,與宗族免歸故郡。

    吏承望風旨,持之浸急,榮恐不免,奔阙自訟。

    未至,刺史張敬追劾榮以擅去邊,有诏捕之。

    榮逃竄數年,會赦令,不得除,積窮困,乃自亡命中上書曰: 臣聞天地之于萬物也好生,帝王之于萬人也慈愛。

    陛下統天理物,為萬國覆,作人父母,先慈愛,後威武,先寬容,後刑辟,自生齒以上,鹹蒙德澤。

    而臣兄弟獨以無辜為專權之臣所見批扺,青蠅之人所共構會。

    以臣婚姻王室,謂臣将撫其背,奪其位,退其身,受其執。

    于是遂作飛章以被于臣,欲使墜萬仞之坑,踐必死之地,令陛下忽慈母之仁,發投杼之怒。

    尚書背繩墨,案空劾,不複質确其過,置于嚴棘之下,便奏正臣罪。

    司隸校尉馮羨佞邪承旨,廢于王命,驅逐臣等,不得旅踵。

    臣奔走還郡,沒齒無怨。

    臣誠恐卒為豺狼橫見噬食,故冒死欲詣阙,披肝膽,布腹心。

     刺史張敬,好為谄谀,張設機網,複令陛下興雷電之怒。

    司隸校尉應奉、河南尹何豹、洛陽令袁騰并驅争先,若赴仇敵,罰及死沒,髡剔墳墓,但未掘圹出屍,剖棺露胔耳。

    昔文王葬枯骨,公劉敦行葦,世稱其仁。

    今殘酷容媚之吏,無折中處平之心,不顧不辜之害,而興虛誣之诽,欲使嚴朝必加濫罰。

    是以不敢觸突天威,而自竄山林,以俊陛下發神聖之聽。

    啟獨睹之明,拒逸慝之謗,絕邪巧之言,救可濟之人,援沒溺之命。

    不意滞怒不為春夏息,淹恚不為順時怠,遂馳使郵驿,布告錠近,嚴文克剝,痛于霜雪,張羅海内,設罝萬裡,逐臣者窮人迹,追臣者極車軌,雖楚購伍員,漢求季布,無以過也。

     臣遇罰以來,三赦再贖,無驗之罪,足以蠲除。

    而陛下疾臣愈深,有司咎臣甫力,止則見掃滅,行則為亡虜,苟生則為窮人,極死則為冤鬼,天廣而無以自覆,地厚而無以自載,蹈陸土而有沉淪之憂,遠岩牆而有鎮壓之患。

    精誠足以感于陛下,而哲王未肯悟。

    如臣犯元惡大憝,足以陳于原野,備刀鋸,陛下當班布臣之所坐,以解衆論之疑。

    臣思入國門,坐于BD4A石之上,使三槐九棘平臣之罪。

    而阊阖九重,陷阱步設,舉趾觸罘罝,動行絓羅網,無緣至萬乘之前,永無見信之期矣。

     國君不可仇匹夫,仇之則一國盡懼。

    臣奔走以來,三離寒暑,陰陽易位,當暖反寒,春常凄風,夏降霜雹,又連年大風,折拔樹木。

    風為号令,春夏布德,議獄緩死之時。

    願陛下思帝堯五教在寬之德,企成湯避遠讒夫之誠,以甯風旱,以弭災兵。

    臣聞勇者不逃死,智者不重困,固不為明朝惜垂盡之命,願赴湘、沅之波,從屈原之悲,沉江湖之流,吊子胥之哀,臣功臣苗緒,生長王國,懼獨含恨以葬江魚之腹,無以自别于世,不勝狐死首丘之情,營魂識路之懷。

    犯冒王怒,觸突帝禁,伏于兩觀,陳訴毒痛,然後登金镬,入沸湯,糜爛子熾爨之下,九死而未悔。

     悲夫,久生亦複何卿!蓋忠臣殺身以解君怒,孝子殒命以甯親怨,故大舜不避塗廪浚井之難,甲生不辭姬氏讒邪之謗。

    臣敢忘斯議,不自斃以解明朝之忿哉!乞以身塞重責。

    願陛下丐兄弟死命,使臣一門頗有遺類,以崇陛下寬饒之惠。

    先死陳情,臨章涕泣,泣血漣如。

     帝省章愈怒,遂誅榮。

    寇氏由是衰廢。

     贊曰:元侯淵谟,乃作司徒。

    明啟帝略,肇定秦都。

    勳成智隐,靜其如愚。

    子翼守溫,蕭公是埒。

    系兵轉食,以集鴻烈。

    誅文屈賈,有剛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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