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層 《紅樓》靈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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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理解“才”之真谛,卻很有用處。

     這樣,“無才補天”的才,鳳姐、探春理事治家、興利除弊的才,當然就得到确識,而不再與“文才”“詩才”“風流才子”等意味混同牽合。

     中華文化對“才”的認識與崇重,是來源最為古老的。

    如今還能看到的、反映在典籍中的重“才”思想,可舉《周易·說卦二》: 昔者聖人之作易也,将以順性命之理:是以,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

    兼三才而兩之,故易六畫而成卦。

     中華先民哲士,以天、地、人為“三極”。

    此三者各有“性命”,而各有其“才”之蘊涵(内在能量)。

    是以不妨稱呼我們中華的一種文化思想為“三才主義”。

    三者之中,人為萬物之靈,所謂“天地之心”者也,故人之“才”亦即天地人合一的最高級智能顯示。

     而按照雪芹的哲思,則人之“才”尤以“兩賦”之“才”最為可羨可貴。

    但此可羨可貴之“才”,不為世俗庸人所知,故其遭遇命運,總歸于不幸與悲劇結局。

    此即《水浒》與《紅樓》的貌異而實同的共識與“和聲”。

    其意義之偉大,殆未易充分估量。

     明代人将《三國》與《水浒》兩部小說合刻而名之為“英雄譜”,是已打破了帝王将相與草寇強人的政治界限了,一視同仁,許之皆為“英雄”,即超衆的人才。

    此一識見非常了不起,即在今日思之,令人猶覺驚歎;但其時文化意識還不能識及“脂粉隊中”亦有同質同才的“英雄”——是以那時也就還沒有《紅樓夢》之産生的可能,這一點最值得深思了。

     若能從這一重大意義上來看雪芹的小說,那就會真正理解這位作家的偉大,是空前稀有的。

     這個偉大,并非我們的虛詞泛頌,那是令我們的心神震撼、令人類一齊警醒領悟的一種特别輝煌的思想之偉大。

     ①“作奇傳”,當是後改筆,因“楊藏本”舊抄原作“作傳神”(失韻),明系“作神傳”之誤倒,本為“傳神寫照”之義,非重在“奇”也。

    詳見《石頭記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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