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層 《紅樓》脂硯(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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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了;歎歎!”又旁批:“王夫人數語令餘幾□哭出!”後鳳姐說:“太太漸上了年紀,一時想不到,也是有的。

    ”旁批:“點不待上門就該有照應數語,此亦于《石頭記》再見話頭。

    ”後雲:“怎好叫你空回去。

    ”旁批:“也是《石頭記》再見了,歎歎!”下文寫劉姥姥心情,兩批:“可憐可歎!”皆非無的放矢語可知。

    敦誠詩“勸君莫叩富兒門”“殘杯冷炙有德色”,說得尤為明白。

     我讀“脂批” 我讀“脂批”,當下悟得是一女流聲口,其有一二處不似處,則舊批混入,或脂硯明言之“諸公”之批而未忍全棄者,安得以此而疑其非女而是男哉。

    人貴能有識,尤貴能相賞——莊子謂九方臯相馬,在牝牡骊黃之外;我則曰:既雲“之外”,正見其本來不同一也。

    九方臯不論骊黃,可也;若乃不辨牝牡,則龍駒鳳雛,由何而生?雪芹之書,先言“紅妝”“绛袖”,豈其“脂粉英雄”可以以“須眉濁物”代之乎?論事宜通達情理,實事求是;何必弄左性,強作梗,而緻一無是處乎? 脂硯稱“石兄”,喚“玉兄”。

    石兄,作者也。

    玉兄,怡紅也。

    有别乎?若有别,何以皆“兄”之而無分?況書已明言玉即石化。

    何所别?何必别?脂硯聲口,親切如聞。

     我讀“脂批”,被她感動——感動的是:她時時處處,如彼其關切玉兄,如彼其體貼玉兄,如彼其愛護玉兄——為之辨,為之解,為之籌,為之計,為之代言,為之調停……其無微不至,全是肺腑真情一片,略無渣滓。

    嗟嗟!人間哪得有此閨中知己,有此護法,有此大慈大悲菩薩,有此至仁至義俠士?雪芹有此,複何恨之有。

     惟其脂硯是湘雲,故一切合符對榫。

    比如設想:批書的是黛玉,夫黛玉有此等意氣豪邁、聲口爽朗的“表現”否?人各不同,混淆是糊塗人的事,于芹、脂何涉? 脂硯對雪芹的情,方是以身心以之,性命以之,無保留,無吝惜——亦無猶豫遲疑,隻因她最理解玉兄,無所用其盤算思量也。

     嗚呼,雪芹不朽,脂硯永存。

    同其偉大,豈虛誇可得而僥幸者哉。

     讀芹書而不知讀“脂批”,其人永世與《紅樓》無緣,亦與中華文化藝術無多會心可表,蓋既昧于文,又鈍于情,何必強作他她二人的焚琴(芹)煮鶴(湘)者,荼毒中華僅剩的一部精華,一部可讀六經的“第七經”乎! 詩曰: 我讀脂批可忘餐,是中百味富波瀾。

     真情至性兼奇語,心軒紅妝李易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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