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元對立思維與雙重标準的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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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需要出發,不能存先入之見。

    我們不能脫離時代特點來要求人物這樣那樣;不能脫離人物與環境的關系(剛來與後來的變化)、人物自身當時的實際年齡來評價人物。

    第八回說她“罕言寡語,人謂藏愚;安分随時,自雲守拙”,這是她的性格特點,确實不錯,但是也和她剛來到榮府不久,與大家還不熟有關;況且她又是客居姨家,一些榮府内部的事自然不便過問,“罕言寡語”是理所當然的。

    但寶钗畢竟是個姑娘,第八回她隻有十四歲,足歲最多才十三。

    按現在的标準,是個才上初一甚至小學六年級的小女孩。

    把她看得過于成熟化,是我們在解讀薛寶钗藝術形象時走入誤區的一大原因。

    而随着寶钗與大家熟悉起來,這種“罕言寡語”、“藏愚守拙”的情況就有所改變。

    這個問題我在下面還要專門讨論。

     由于受那個特定年代意識形态的影響,我們在讀《紅樓夢》時,有時會不自覺地對同一個問題采取雙重标準,對黛玉和寶钗,同樣的事情,往往是一個從寬,一個從嚴,而且這種寬嚴的距離還相當大。

     薛寶钗确實說過一些“混賬話”,那些年中人們對此反複深挖寶钗的思想根源,猛烈批判。

    而寶玉進家塾讀書之前來向黛玉告别,黛玉說:“好,這一去,可定是要‘蟾宮折桂’去了。

    我不能送你了。

    ”所言的性質與程度和寶钗的話沒有太大的區别,但是人們通常對此都略而不見,或者一帶而過。

    四十二回由于賈母讓惜春把大觀園畫出來,因此惜春要向詩社告假一年。

    大家說起剛剛離開榮國府的劉姥姥,林黛玉說:“可是呢,都是他一句話。

    他是那一門子的姥姥,直叫他是個‘母蝗蟲’就是了。

    ”把大家逗得樂不可支。

    下面她再次提到要畫上“母蝗蟲”,而且取名為《攜蝗大嚼圖》,結果衆人更是開懷大笑,湘雲還差點連人帶椅子摔倒在地。

    這話如果從寶钗嘴裡說出,那麼當年一定會招來許多口誅筆伐,上綱上線不定有多高,起碼也是“嚴重侮辱勞動人民,表現出了什麼什麼”。

    即使現在,恐怕也要挨批得重一些。

    但由于出自黛玉之口,大家一概從寬處理,覺得她說得風趣俏皮,至多不過認為她說話有些尖刻罷了。

    雖然實際上就是這麼回事,不過卻反映出人們在潛意識層面對寶钗的要求往往比較“嚴格”,而這是在思維定勢上實行雙重标準的流露,是一種對寶钗的不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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