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節抄本何曾作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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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礙歐陽健立論的事,他把新刊行的程甲本與“歸抄本”作了對照,花了一番“考訂校雠”功夫,列舉出一些重要異文都見之于甲戌、己卯、庚辰、戚序等脂本的,其中如“護官符”四句口碑之下,舊抄本便有各家房次的小字注文。

    而這些注文恰恰是歐陽健以為萬萬不可能有的,是他用來證明“民國以後制造”的甲戌本中“後人妄加”,又故意在行側加批作僞證的得意的例子。

    現在居然又在乾隆時人的著述中找到(其實,批有“蘭墅〔即高鹗〕閱過”字樣的夢稿本和早于程甲本的戚序本中也都有此注文,隻是歐陽健不敢提及罷了),豈非重重地打了自己耳光?所以非預先斷喝一聲不可。

    歐陽健随口罵劉铨福為“狡猾伎倆”,我們又該如何來說歐陽健呢?其實,根本不存在什麼“三代脂硯齋的嬗變史”,本子隻有一個,就是今存的甲戌本。

    對于前述那條日記中的箋記,歐陽健自己也承認“王雪澄對于此事的追記,已遠在50年以後,看來并未親見劉寬夫所得之本,一切當來源于其後之傳聞”。

    要知傳聞走樣的事可太多了。

    就說曹雪芹吧,從同時的袁枚到清末的俞樾,有多少人說他是曹寅的兒子或者曹寅自己(所謂“雪芹,字子清”即是),劉铨福被傳為其父劉寬夫又有什麼奇怪呢?胡适就發現過這種情況,他說:“《百家書劄真迹》有了念先先生撰的小傳,其中劉铨福小傳偶然有些錯誤(一為說‘劉字铨福’;一為說他‘鹹同時官刑部,轉湖南辰州知府’,是把他家父子認作一個人了)。

    ”(《跋乾隆甲戌脂硯齋重評〈石頭記〉影印本》)至于“脂硯堂”更顯然是“脂硯齋”的訛傳,因為小說本子以“堂”稱的本來不少,如《水浒》之有容與堂本、貫華堂本等等。

    《石頭記》稱作《紅樓夢》,也沒有什麼文章可做,脂本脂評中本來就常見兩個書名通用;俞平伯先生當年輯錄脂評,五種本子倒有四種原稱《石頭記》的,但他卻不妨題作《脂硯齋紅樓夢輯評》。

    箋記隻是據傳聞記下有這麼一種本子,卻無從核對原書題名是什麼,記作“原稿”也不過是傳聞而已,哪可真作書名看?回目“林黛玉寄養榮國府”不就是甲戌本回目“榮國府收養林黛玉”的誤記嗎?“秦可卿淫喪天香樓”,也是甲戌本脂評中所提到的本來回目。

    箋記所引朱評,都隻簡說大意,隻要不故意挑剔,全與甲戌本合榫。

    總之,就是劉铨福所藏、後歸了胡适的甲戌本。

    憑什麼厚誣做兒子的在父親留下的本子上“做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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