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節 曹雪芹筆下的林黛玉之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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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钗隻是事态發展的自然結果,并非寶玉屈從外力,或者失魂落魄地發癡呆病而任人擺布。

    婚後,他們還曾有過“談舊之情”,回憶當年姊妹們在一起時的歡樂情景(第二十回脂評)。

    待賈府“事敗,抄沒”後,他們連維持基本生活都困難了。

    總之,作者如他自己所聲稱的那樣,“不敢稍加穿鑿,徒為供人耳目而反失其真傳者”,他沒有像續書那樣人為地制造這邊拜堂、那邊咽氣之類的戲劇性效果。

     盡管寶钗作為一個妻子是溫柔順良的,但她并沒有能從根本上治愈寶玉的巨大的精神創傷。

    寶玉始終不能忘懷痛惜自己不幸而犧牲生命的黛玉,也無法解除因繁華消歇、群芳落盡而深深地留在心頭的隐痛。

    現在,他面對着的是思想性格與黛玉截然不同的寶钗,這隻會使寶玉對人生的憾恨愈來愈大。

    何況,生活處境又使他們還得依賴已出嫁了的襲人和蔣玉菡(琪官)的“供奉”(第二十八回脂評),這一切已足使寶玉對現實感到憤慨、絕望、幻滅。

    而恰恰在這種情況下,一向人情練達的寶钗,又做出了一件愚蠢的事:她以為寶玉有了這番痛苦經曆,能夠“浪子回頭”,所以佚稿中有《薛寶钗借詞含諷谏》一回(第二十一回脂評)。

    以前,钗、湘對寶玉說:“你就不願讀書去考舉人進士的,也該常常的會會這些為官做宰的人們,談談講講些仕途經濟的學問,也好将來應酬世務,日後也有個朋友。

    ”(第三十二回)還隻是遭到反唇相譏。

    如今諸如此類的“諷谏”,對“行為偏僻性乖張”的寶玉,則無異于火上加油,所起的效果是完全相反的。

    這個最深于情的人,終于被命運逼成了最無情的人,于是從他的心底裡滋生了所謂“世人莫忍為之毒”,不顧一切地“懸崖撒手”,離家出走,棄絕親人的一切牽連而去做和尚了(第二十一回脂評)。

     以上就是我們根據有關材料中所提供的線索勾畫出來的寶黛悲劇情節的梗概。

     這裡有一個問題需要先談一下:脂評中所說的小紅“獄神廟慰寶玉”的“獄神廟”,或者劉姥姥與鳳姐“獄廟相逢之日”的“獄廟”是否即寶玉、鳳姐這次離家後的去處。

    以前,我确是這樣想的,以為他們是抄家後,因被拘于獄神廟才離家的。

    後見有人異議,以為這不可能,若賈府已被抄沒,則寶玉就不得重進大觀園“對景悼颦兒”。

    這意見是對的。

    脂評有“因未見抄沒、獄神廟”等語,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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