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層 《紅樓》脂硯(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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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書呢? 若承認這一點,然後有許多批語,以前不太注意的,便發生新的意義。

    例如,第二回冷子興演說時,才一提到“金陵世勳史侯家”,便批: 因湘雲故及之。

     又提代善早世,太夫人尚在,便又批: 記真:湘雲祖姑史氏太君也。

     第十三回中一提“忠靖侯史鼎的夫人來了”,便批: 史小姐湘雲消息也。

     似皆批者特為珍重之意,未出場時,先自标舉。

    又如,在“南京本”第二十回“一語未了,人報史大姑娘來了”句側獨有原筆所加的很大的字旁圈。

    這現象極為特别,也應有其含意。

    似乎可以合看。

    第二十六回寫黛玉叫門,偏遇晴雯賭氣,黛玉因又高聲說明是“我”,旁有批雲: 想黛玉高聲,亦不過你我平常說話一樣耳。

    況晴雯素昔浮躁多氣之人,如何辨得出?此刻須批書人唱大江東的喉嚨,嚷着:“是我林黛玉叫門!”方可。

     若在俗本上惡劣批語之流,這又是耍貧嘴,十分可厭。

    既知“脂批”的特殊性質之後,便可以先不管它厭不厭,另換副眼光去玩味它,發現它的意義。

    這裡又拿黛玉相比,明為同屬女流之輩,聲音大小方能比較;後文說高唱大嚷,正複是個聲高口快的爽壯女子的語氣。

    我們一想湘雲是怎麼一個喜高談大論、“光風霁月”般的豪氣女郎時,便覺得這條批語正合他的手筆了。

     脂硯果真是湘雲麼?我們可以岔開話頭,溫一溫俞平伯先生的《紅樓夢辨》,他在所謂“舊時真本紅樓夢”一章裡先節引上海晶報所載《臞臞筆記》裡的《紅樓佚話》: 《紅樓夢》八十回以後,皆經人竄易,世多知之。

    某筆記言,有人曾見舊時真本,後數十回文字,皆與今本絕異。

    榮甯籍沒以後,備極蕭條。

    寶钗已早卒。

    寶玉無以為家,至淪為擊柝之役。

    史湘雲則為乞丐,後乃與寶玉為婚。

     可喜這一條“某筆記”,已被蔣瑞藻收在《小說考證》裡(卷七頁八十九),原是《續閱微草堂筆記》,原文雲: 《紅樓夢》一書脍炙人口,吾輩尤喜閱之。

    然自百回以後,脫枝失節,終非一人手筆。

    戴君誠夫曾見一舊時真本,八十回之後,皆不與今同。

    榮甯籍沒後,皆極蕭條,寶钗亦早卒,寶玉無以作家,至淪(原作論)為擊柝之流;史湘雲則為乞丐,後乃與寶玉仍成為夫婦,故書中回目有“因麒麟伏白首雙星”之言也。

    聞吳潤生中丞家尚藏(原作臧)有其本,惜在京邸時未曾談及,俟再踏軟紅,定當叚而閱之,以擴所未見也。

    (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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