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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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亥,宴宗室太清樓,射于苑中。

     初,元昊以誓表來上,其詞曰:“兩失和好,遂曆七年,立誓自今,願藏盟府。

    其前日所掠将校民戶,各不複還;自此有邊人逃亡,亦無得襲逐,悉以歸之。

    臣近以本國城寨進納朝廷,其栲栳、鐮刀、南安、承平故地及它邊境蕃、漢所居,乞畫中央為界,于界内聽築城堡。

    朝廷歲賜絹十三萬匹,銀五萬兩,茶二萬斤,進奉乾元節回賜銀一萬兩,絹一萬匹,茶五千斤,賀正貢獻回賜銀五千兩,絹五千匹,茶五千斤,中冬賜過服銀五千兩,絹五千匹,及賜臣生日禮物銀器二千兩,細衣著一千匹,雜帛二千匹,乞如常數,無緻改更。

    乞俯頒誓诏,世世遵承。

    傥君親之義不存,或臣子之心渝變,使宗祀不永,子孫罹殃。

    ”冬,十月,庚寅,賜誓诏,谕國人,藏書祖廟。

     辛卯,太子太師緻仕陳堯佐卒,谥文惠。

     甲午,诏河北沿邊安撫司械送遼驸馬都尉劉三嘏至涿州。

    三嘏,六符之兄也,尚同昌公主,與公主不諧,逃至廣信軍。

    輔臣議厚館三嘏以硯其國陰事,谏官歐陽修亦請留之。

    帝以問杜衍,衍曰:“中國主忠信,若違盟誓,納叛亡,其曲在我。

    且三嘏舍近親而遁逃,謀身若此,惡足與謀國!”帝從衍言。

    遼人得三嘏,殺之。

     知谏院蔡襄以親老乞鄉郡,己酉,授右正言、知福州。

    襄與孫甫俱論陳執中不可執政,既不從,于是兩人俱求出。

    而襄先得請,時甫使遼未還也。

     範仲淹言:“麟、府二州,山川回環五六百裡,皆蕃、漢人舊耕耘之地,自為西賊所掠,今尚有三千馀人散處黃河東涯。

    自來所修堡寨,隻是通得麟、府道路,其四面别無城寨防守,邊戶至今不敢複業,糧草踴貴,官中大費錢帛籴買,河東百姓又苦饋運。

    今二州之人皆願修起城寨,若隻以河西兵馬糧草般移應用,自可辦事。

    況折氏強盛之時,府州隻屯漢兵二千,今雖殘破,兵馬堂及萬馀。

    如招輯蕃、漢人戶,從而安居,強人壯馬又可得數千,卻減屯漢兵,茲誠守禦之長計也。

    ”因奏張亢得所增廣堡寨,宜使就總其役。

     诏既下,而明鎬持不可,屢牒止亢。

    亢曰:“受诏置堡寨,豈可得經略牒而止邪!”督役愈急。

    卒事,乃上章自劾,朝廷不問。

    蕃、漢歸者數千戶,歲減戍兵萬人,河外遂安。

    皇祐中,韓琦經略河東,按堡寨處,多北漢名将楊業所度者,益知亢有遠略雲。

     遼主之西征夏也,元昊上表謝罪,繼遣使奏,欲收叛黨以獻。

    辛亥,進方物,遼主命北院樞密副使蕭革迓之。

    壬子,遼軍于河曲,革言元昊親率黨項三部來,遼主命革诘其納叛背盟,元昊伏罪。

    賜酒,許以自新,遣之。

     遼主欲還,蕭惠曰:“元昊忘奕世恩,萌奸計,車駕親臨,不盡歸所掠。

    天誘其衷,使彼來迎,天與不圖,後悔何及!”遼主從之,督數路兵掩襲。

    夏人已有備,诘旦,夏人列拒馬于河西,蔽盾以立,惠擊敗之。

    夏師退,惠麾先鋒及右翼邀之,夏師千馀人突出。

    大風忽起,飛沙眯目,蕭孝友一軍先亂,夏人乘之,遼師大潰,蹂踐而死者不可勝計。

    驸馬蕭呼敦為所執,遼主單騎突出,幾不得脫,元昊命勿追。

     桂陽蠻降,授蠻酋三人奉職。

     直集賢院兼國子監直講石介通判濮州。

    富弼等出使,讒謗益多,人多指目介,介不自安,遂求出。

     元昊遣使如遼,以先被執者來歸,遼主命所留夏使亦歸其國。

     十一月,戊午朔,司天言日當食不食。

     辛酉,遼主第将校功罪,欲誅蕭孝友,以太後救免。

     壬戌,以西界内附香布為團練使。

     甲子,監進奏院劉巽、集賢校理蘇舜欽,并除名勒停;直龍圖閣兼天章閣侍講、史館檢讨王洙,落侍講、檢讨,知濠州;集賢校理刁約通判海州,江休複監蔡州稅,王益柔監複州稅,并落校理;降太常博士周延隽為秘書丞,集賢校理章岷通判江州,直集賢院、同修起居注呂溱知楚州,殿中丞周延讓監宿州稅,館閣校勘宋敏求簽署集慶軍節度判官事,将作監丞徐绶監汝州葉縣稅。

    益柔,曙之子;敏求,绶之子也。

     先是杜衍、範仲淹、富弼等同在政府,多引用一時聞人,欲更張庶事,禦史中丞王拱辰等不便其所為。

    而舜軟乃仲淹所薦,其妻又衍女,舜欽年少能文章,議論稍侵權貴。

    會進奏院祠神,舜欽循例用鬻故紙公錢,召妓樂,會賓客,拱辰廉得之,諷其屬魚周詢、劉元瑜等劾奏,因欲搖動衍。

    事下開封府劾治,于是舜欽及巽俱坐自盜除名,洙等同時斥逐。

    拱辰等喜曰:“吾一舉網盡之矣!” 獄事起,樞密副使韓琦言于帝曰:“昨聞宦者操文書逮捕館職甚急,衆聽紛駭。

    舜欽一醉飽之過,止可付有司治之,何至是!”帝悔見于色。

     益柔亦仲淹所薦,拱辰既劾奏,宋祁、張方平又助之,力言益柔作傲歌,罪當誅,蓋欲因益柔以累仲淹也。

    章得象無所可否,賈昌朝陰主拱辰等議。

    及輔臣進對,琦獨言:“益柔少年狂語,何足深治!天下大事固不少,近臣同國休戚,置此不言,而攻一王益柔,此其意有所在,不特為傲歌也。

    ”帝悟,稍寬之。

     時兩府合班奏事,琦必盡言,事雖屬中書,琦亦對帝陳其實,同列尤不悅,帝獨識之,曰:“韓琦性直。

    ” 丁卯,遼改雲州為西京。

     己巳,诏曰:“朕昃食厲志,庶幾治古。

    而承平之敝,澆競相蒙,人務交遊,家為激讦,更相附離,以沽聲譽,至陰招賄賂,陽托薦賢。

    又,案察将命者,悉為苛刻,構織罪端,奏鞫縱橫,以重多辟。

    至于屬文之人,類亡體要,底斥前聖,放肆異言,以讪上為能,以行怪為美。

    自今委中書、門下、禦史台采察以聞。

    ” 範仲淹上表乞罷政事,知分阝州,诏不許。

     知潞州尹洙上疏言:“去年朝廷擢歐陽修、餘靖、蔡襄、孫甫相次為谏官,臣甚慶之,所慮者任之而不能終耳。

    夫今世所謂朋黨,甚易辨也。

    陛下試以意所進用者姓名詢于左右曰:某人為某人稱譽;必有對者曰:此至公之論。

    異日其人或以事見疏,又詢于左右曰:某人為某人營救;必有對者曰:此朋黨之言。

    昔之見用,此一臣也。

    今之見疏,亦此一臣也,其所稱譽與營救一也。

    然或謂之公論,或謂之朋黨,是則公論之與朋黨,常系于上意,不系于忠邪也。

    惟聖明裁察!” 诏如天禧故事置谏官六員。

     己卯,改上莊穆皇後谥曰章穆,莊獻明肅皇太後曰章獻明肅,莊懿皇太後曰章懿,莊懷皇後曰章懷,莊惠皇太後曰章惠。

    先是禮官言:“舊制,後谥皆冠以帝谥,孝字連太祖谥,德字連太宗谥;唯真宗諸後不然,請改莊為章。

    至是始用其議。

     庚辰,朝享景靈宮。

    時雨雪連日,至是大霁。

    辛巳,享太廟、奉慈廟。

    壬午,合祭天地于圜丘,大赦。

    複西京、河陽府所廢縣。

    京西、湖南、北經賊剽劫處,第蠲其租。

     十二月,己醜,遼主如西京。

     壬辰,加恩百官。

    左千牛衛大将軍宗敏,緣郊恩請封所生母範氏,許之。

    宗室得封所生母自宗敏始。

    宗敏,信安郡王允甯子也。

     乙未,遣祠部員外郎張子奭等冊元昊為夏國主,更名曩霄,約稱臣,奉正朔,改所賜敕書為诏而不名,許自置官囑。

    使至京,就驿貿易,燕坐朵殿。

    朝廷遺使至其國,相見以賓客禮。

    置榷場于保安軍及高平寨,第不通青鹽。

    子奭既行,尋有诏即所在止之,候契丹使至别議。

    富弼深言其不便,曰:“若北使未至而子奭先去,天下共知事由我出。

    若候北使至方行,則是以講和之功歸于契丹。

    萬一北使知我尚未封冊,詞或不順,又不可卻拒元昊而曲就契丹。

    如此,則是朝廷舉動坐為契丹所制,而又前後反覆,大為元昊所薄矣。

    優乞斷自宸衷,速令子奭行封冊之典。

    ” 己亥,高麗遣使貢于遼。

     環、原之間,屬羌有敏珠爾、密藏、康諾三族最大,素号強梗。

    其北有二川,交通西界,宣撫使範仲淹,議築古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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