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節 寶玉的變态心理及其激烈思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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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玉反對念書,即由反對“祿蠹”而來。

    葉适說:“今者化天下之人而為士,盡以入官。

    ”(《水心集》卷三《法度總論三》)入官的目的不在于治平,而在于發财,這是寶玉反對祿蠹,因又反對士大夫的原因。

    吾人觀上述寶玉的見解,可以分析為三點,茲試述之如次: 一是反對《四書》。

    “明明德”一語出自《大學》,而《大學》與《中庸》本來是《禮記》的一部分,朱子取出,與《論語》、《孟子》合為《四書》,複為之章句集注。

    案《論》、《孟》兩書乃孔、孟門人記錄其老師的言論及行事。

    王充說:“案聖賢之言,上下多相違,其文前後多相伐者,世之學者不能知也。

    ”(《論衡》第九卷《問孔篇》)王氏舉孔子對子貢及冉子之言以為證,他說:“子貢問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

    ’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曰:‘去兵。

    ’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曰:‘去食,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

    ’信最重也。

    問使治國無食,民餓棄禮義,禮義棄,信安所立?傳曰:‘倉廪實,知禮節,衣食足,知榮辱。

    ’讓生于有餘,争生于不足。

    今言‘去食’,信安得成?春秋之時,戰國饑餓,易子而食,析骸而炊,口饑不食,不暇顧恩義也。

    夫父子之恩信矣,饑餓棄信,以子為食。

    孔子教子貢去食存信,如何?夫去信存食,雖不欲信,信自生矣,去食存信,雖欲為信,信不立矣。

    子适衛,冉子仆,子曰庶矣哉。

    曰既庶矣,又何加焉?曰富之。

    曰既富矣,又何加焉?曰教之。

    語冉子先富而後教之。

    教子貢去食而存信,食與富何别,信與教何異,二子殊教,所尚不問,孔子為國,意何定哉?”(同上)莊子說:“孔子行年六十,而六十化,始時所是,卒而非之,未知今之所是之非五十九非也。

    ”(《莊子》第二十七篇《寓言》)後人多不研究那一句話是孔子說在年六十以前,那一句話是孔子說在年六十以後,而緻孔子之言不免有前後矛盾之處。

    至于《大學》、《中庸》兩書之所言,與《論語》矛盾之處甚多。

    舉一例言之,《論語·為政》謂“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

    《大學》謂“唯仁人為能愛人,能惡人”,鄭氏注“放去惡人,獨仁人能之,如舜放四罪,而天下感服”。

    孔穎達疏“既放此蔽賢之人,遠在四夷,是仁人能愛善人,惡不善之人”。

    《中庸》說“或安而行之,或利而行之,或勉強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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