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寶玉的變态心理及其激烈思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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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過激,指斥乘輿,則癸辛并舉,彈擊大臣,則共鲧比肩,迹其事實,初不盡然。

    武宗下诏南巡,蓋欲假巡狩之名,肆其荒遊之欲。

    群臣恐千騎萬乘,百姓騷驿,争相谏阻,猶可說也。

    至于世宗時大禮之議,不過天子個人私事,與國計民生毫無關系,而廷臣竟然伏阙哭争,至謂“國家養士百五十年,仗節死義,正在今日”(《明史》卷一百九十一《何孟春傳》)。

    史臣斥其“過激且戆”(同上卷一百九十二楊慎等傳贊),良非虛語。

    案明代言官往往借端聚訟,逞臆沽名,“然論國事而至于愛名,則将惟其名之可取,而事之得失有所不顧”(同上卷一百八十張甯等傳贊)。

    此後張居正時奪情之議以及再後三案之争,均是不必谏而強谏,寶玉反對“文死谏”,當屬此類。

    李卓吾曾言:“夫暴虐之君淫刑以逞,谏又烏能入也。

    早知其不可谏,即引身而退者上也。

    不可谏而必谏,谏之而不聽乃去者次也。

    若夫不聽複谏,谏而以死,癡也。

    何也?君臣之義交也,士為知己死,彼無道之君曷嘗以國士遇我也。

    然此直雲癡耳,未甚害也,猶可以為世鑒也。

    若乃其君非暴,而故誣之為暴,無所用谏,而故欲以強谏,此非以其君父為要名之資,以為吾他日終南之捷徑乎。

    若而人者設遇龍逢比幹之主,雖賞之使谏,吾知其必不敢谏矣。

    故吾因是而有感于當今之世也。

    ”(《初潭集》卷二十四《君臣四·五癡臣》)“昔者,齊宣王問卿”,孟子分之為兩種:一是貴戚之卿,“君有大過則谏,反複之而不聽,則易位”;二是異姓之卿,“君有過則谏,反複之而不聽,則去”(《孟子注疏》卷十下《萬章下》)。

    古代常以君父并稱,君父二字合為一語,不知始自何時,莫非是始自道學流行之後?然而父子之情固與君臣之道有别,父子的關系是天然的,君臣的關系是人為的。

    凡事物由天然而發生的,不能毀,亦不宜毀。

    至于人為事物,在必要時,能毀,亦宜毀。

    就谏诤言之,《禮》雲:“為人臣之禮不顯谏,三谏而不聽,則去之。

    子之事親也,三谏而不聽,則号泣而随之。

    ”(《禮記注疏》卷五《曲禮下》)明代大臣以事親之禮事君,或廷杖,或下獄而死,這豈可謂為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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