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詩詞曲賦的隐喻意味和叙事功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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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修篁時待鳳來儀”、“孝化應隆歸省時”和“自慚何敢現赤辭?”則巧妙地表達了一個道德楷模對貴妃的奉承、對省親之政治意義的領會和對成為皇上小老婆那種人生的向往和仰慕,并且表達得不失大家閨秀的風度,相當委婉得體,按當今的說法則是,既尊重領導,表示出必要的恭敬,又不過份地阿谀奉承,把話說得恰到好處。

    與此相反,林黛玉的意趣卻在于“借得山川秀,添來氣象新”,前且像探春一樣強調“仙境别紅塵”。

    而且寫完後意猶未盡,又揮就一首卓然超群的“杏簾在望”;面對金碧輝煌的省親場面,她毫無顧忌地唱出“一畦春韭熟,十裡稻花香”,質樸清新,一派天然渾成。

     與林黛玉的這種自然天性相映成趣的則是賈寶玉的孩子氣十足。

    在“有鳳來儀”中他贊歎“竿竿青欲滴,個個綠生涼”,聯系到後來此處乃林黛玉所住的潇湘館,所謂“堪宜待鳳凰”一句與其說是期待妃姐姐,不如說翹盼潇湘妹妹。

    同樣,他在“蘅芷清芬”中又以“軟襯三春草,柔拖一縷香”寫出蘅蕪院那種柔軟的妩媚,并且相對于“有鳳來儀”中的“好夢正初長”,他在裡寫到“謝家幽夢長”;前者點明夢的美好,後者道出夢的富貴氣,因為那是一個草水之夢,這是一個金钗之夢。

    至于在為怡紅院所題的“怡紅快綠”中,他更是沉湎于“綠蠟春猶卷,紅妝夜未眠。

    憑欄垂绛袖,倚石護清煙”的纏綿情調而不能自已。

     總之,一次題詠,使人物個性朗朗自現,而所題景色又為後面的大觀園世界作了隐喻性的渲染和鋪墊。

    尤其是林黛玉的那首“杏簾在望”和元春對此的評點,可謂一石數鳥,含有豐富的叙事動機。

    首先,該詩呈現出林黛玉那種陶淵明式的恬靜清新,此一層;同時又暗示出日後李纨所居之處的素色以及自号“稻香老農”的心如死灰,此二層;然後元春對此詩的贊歎并評為諸詩之冠,表明了她身居貴妃之位的苦澀内心以及對“那個見不得人的去處”的憤恨和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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