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名詞的聯想和回目的設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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髒的兩個極端。

    在栊翠庵裡他所看到的是妙玉那樣的潔癖,緻使那隻名貴的茶杯因為沾了劉姥姥的口唇而被棄之如敝履。

    賈寶玉對此悉心領受,并且再三表示體貼,對妙玉的怪癖關懷備至。

    但他哪裡知道正是那個為妙玉所嫌棄的俗物,會在無意間開他一個大玩笑,直挺挺地躺在他的卧房裡。

    仿佛剛剛品茶品出一個潔字,轉眼就被一場醉卧弄得穢不可言。

    小說在這個回目上的幽默與其說是一種調侃,不如說是一種感慨。

    所謂潔和髒,空和色的意象,似可由此得解。

     十二、第四十三回閑取樂偶攢金慶壽,不了情暫撮土為香 這裡又是一個強烈的對比,一則是攢金取樂,一則是撮土寄情。

    金為人間至貴,土為俗世至賤;然而由于用心不一,至貴者至俗,至殘者至誠。

    再加上慶壽的熱鬧場面和祭悼的寂寞清冷,意境更為分明。

    一筆回目命名,推出兩幅畫面:一幅是數桌觀宴,一幅是一柱清香;兩相對照,塵世之污濁,癡情之高潔,令人感慨萬千。

     十三、第五十六回敏探春興利除宿弊,賢寶钗小惠全大體 這個回目千萬不可看作互補輝映,而必須從對比意味上加以領略,就如同二十七回楊妃飛燕之回目一樣。

    大觀園裡臨時執政的三駕馬車,李纨居中,無聲無阒,而探春和寶钗正好構成兩種截然不同的風格。

    一個是具有立法氣概并且嚴于執法、立志于整肅風紀以示改革成就的,一個是态度暖味、立場中庸、緻力于小恩小惠收買人心而實際并不重視收到什麼功效的。

    正如二十七回裡的楊妃飛燕和三十八回中的魁奪諷和是才情和德行的對立一樣,這裡顯示的是才幹和恩惠的區别。

    可見,探春之前冠以敏字、寶钗之前冠以賢字(如同二十一回賢襲人嬌嗔箴寶玉的賢字一樣),乃是一字褒貶也。

     十四、第五十七回慧紫鵑情辭試莽玉,慈姨媽愛語慰癡颦 初初一看,情辭愛語兩相映照,仔細一想,真情和假意的分别一目了然。

    慧紫鵑的慧字相等于前一回目中敏探春的敏字,而慈姨媽的慈字則相同于賢寶钗的賢字。

    一場風波引出大觀園内外各色人等的各種姿态和各種面目,而其中的要點則在回目上極為巧妙又十分鮮明地暗示了出來。

    少女的聰明連同對林黛玉的一片真情和婦人的奸滑連同對林黛玉的一派假話,經由情辭愛語、一試一慰的對比,躍然紙上,昭然若揭。

    在此,回目的品味是多麼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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