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佛老”情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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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謂寶玉的這些悲哀正是他的悟性所在、“慧”根所在,使他容易接受容易悟解老莊、佛禅的偏重于虛無的哲學思想。

    确實,第二十一回描寫寶玉讀《南華經》,“意趣洋洋,提筆續曰:‘焚花散麝……戕寶钗之仙姿,灰黛玉之靈竅……’”然後第二十二回“聽曲文寶玉悟禅機”,寶玉因陷于黛玉與湘雲的夾攻中而又想起“正合着前日所看《南華經》上,有‘巧者勞而智者憂,無能者無所求’,又曰‘山木自寇,源泉自盜’……”,寶玉還對襲人說:“什麼是‘大家彼此’?他們有‘大家彼此’,我是‘赤條條來去無牽挂’。

    談及此句,不覺淚下。

    ”寶玉遂“立占一偈”,填詞《寄生草》。

    寶玉的這種思想狀況,确實便于《紅樓夢》作者在他的身上寄托自己的确是受了佛老思想影響的種種情思。

     但總的來說,還不能說寶玉是屬于佛老一派。

    不能認定寶玉的思想可以歸納于道家禅佛。

    與其像上面那樣說,不如說寶玉的思想感情中有一種通向佛老哲學的契機。

    哀聚散也好,哀青老也好,哀愛怨也好,哀生死也好,都不是佛老,因為佛老追求的恰恰是對這種“哀”的摒棄、超越、解脫。

    如果真正做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老子·道德經》),做到“樹之于無何有之鄉,廣莫之野,徬徨乎無為其側,逍遙乎寝卧其下,不夭斤斧……安所困苦哉”(《莊子·逍遙遊》),如果真正做到視“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金剛經》),根本否認此岸此生的一切的實在性,如果真正又佛禅又老莊,寶玉何至于那樣狼狽那樣悲哀那樣無事忙那樣痛苦? 寶玉的思想感情中有一種通向佛老的契機,或者換一種說法:寶玉的思想感情處于“前佛老”的狀态。

    寶玉并不喜歡進行哲學的思辨,并不熱衷于修行或學習佛老,襲人還指出寶玉常常“毀僧謗道”(第二十一回),寶玉不是哲學家思想家,而且筆者要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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