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就是病 病就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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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遠不及呢”,寶玉便“魂魄失守,心無所知,随便坐在一塊山石上出神……直呆了五六頓飯功夫”,以緻雪雁認為“春天凡有殘疾的人都犯病,敢是他犯了呆病了?”真是令人笑得酸酸的。

    接着,紫鵑說了“你妹妹回蘇州去”,寶玉的癔症發作得更加嚴重,到了“眼珠兒直直”“口角邊津液流出,皆不知覺”,掐了人中也不覺疼的喪失理智喪失感覺的地步。

    至誠如此,癡情如此,一往情深,一至于斯,着實令人淚下!這些精神狀态、變态,确實比僅寫常态更深入、也更強烈了一步。

    彼時彼地不知心理學與現代派為何物的曹氏能這樣寫,委是難能。

     《紅樓夢》中對寶玉用了不少“乖僻邪謬”“似傻如狂”“瘋癫”“呆根子”“癡病”……等語,他到底怎樣瘋癡即被認為精神狀況不夠正常呢?概括起來,不外兩條,第一,他對賈府生活的虛僞虛無敗落乃至整個人生的消極面看得太深太透太遠,悲之太深,不合時宜似亦不合庸人常理。

    第二,他對女孩子特别是林黛玉愛得太誠太實太有情,在一個沒有愛情的世界上偏偏生活在而且是僅僅生活在愛情之中,更加不合時宜與不合常規。

    細說起來,這也确實是一個相對主義的難題。

    即使僅僅從精神病學臨床診斷的意義上判别,究竟是誰傻、誰瘋呢?如果賈寶玉愛了便是精神疾患,賈珍賈琏薛蟠賈蓉他們對愛情的态度對人生的态度以及李纨對愛情的“形如槁木,心如死灰”的态度,王夫人一見“繡春囊”便“淚如雨下”“顫聲說話”的生理心理反應,難道能夠算是精神正常嗎?為什麼包括我們今天的讀者在内,沒有人考慮旁人的癡狂,卻隻考慮寶玉的瘋狂呢?正如美國女詩人愛米莉·狄金森有詩雲: 有許多瘋狂是神聖的感受, 來自一雙明澈的眼睛…… 賈寶玉即一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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