辯證而矛盾的幻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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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出現了另一個神話——神瑛侍者與绛珠仙草的神話,愛情以“還淚”為主要的内涵,怎能不是“冤業”,不是“風月債”!而這又是一個何等稀奇、優美、悲哀的神話!把寶黛愛情的深摯與痛苦從此生溯到彼生,從這個世界溯到那個世界,何此愛之綿延悠長永恒纏繞也!不論後世學人對高鹗續作有多少辨證(不是辯證法的辯證)與批評,“苦绛珠魂歸離恨天,病神瑛淚灑相思地”這一回目仍然是貼切工整、感人肺腑、催人淚下! 太虛幻境也可以從神話的角度理解。

    夢幻是神話與現實之間的橋梁,心理描寫既可以說是寫實的又可以說是非寫實的。

    一段時間一些同志把心理學視為唯心主義并非全然憑空定罪。

    心理描寫走一步就會進入潛意識、夢幻,再走一步就是神話了。

    賈寶玉之外還有一個甄寶玉,活似賈寶玉的另一個“我”,活似鏡中的賈寶玉的映像。

    寶玉是對着鏡子睡午覺時“看”到了與自己一模一樣、卻又不認識自己不接受自己并稱自己為“臭小厮”的甄寶玉及其一家的(第五十六回)。

    這算是一種心理活動、一種夢幻、一種自我與自我的相分離與相映照嗎!抑或這隻是一種借喻、一種假定、一種曲筆,借以表達作者對寶玉這個人物又懷念又抱怨又辯護又嘲弄又撫愛又歎息的複雜态度,借以突出作者的“假做真時真亦假”的玄學主題嗎?誰能說得清呢?一個“假”寶玉一個“真”寶玉,誰假誰真?誰是誰的鏡子?是兩個鏡子互相照耀?那要照出多少真真假假的鏡子的“長廊”來! 與對待别的人物不同,《紅樓夢》中對寶玉直接發出的議論最多,許多議論帶有貶義:“縱然生得好皮囊,腹内原來草莽”“天下無能第一,古今不肖無雙,寄言纨與膏粱,莫效此兒行狀”(第三回);“粉漬脂痕無寶光,绮栊晝夜困鴛鴦”“隻因他如今被聲色貨利所迷,故不靈驗了”(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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