詠白海棠(第三十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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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寓情”,各言志趣。

    作者甚至把人物的未來歸宿也借他們的詩隐約地透露給讀者了。

    探春的詩中“芳心一點嬌無力”句,使人聯想到她風筝謎中“遊絲一斷渾無力”,她後來應是江邊離别、孤帆遠去的(參見其“冊子題詠”)。

    “缟仙”、“羽化”之喻很像與蘇轼《前、後赤壁賦》中寫自已扁舟江上所見所感有糾葛。

    寶钗的詩深意尤為明顯,“珍重芳姿晝掩門”,可以看出她恪守封建婦德、對自己豪門千金的身份十分矜持的态度。

    “洗出胭脂影”、“招來冰雪魂”,都與她的結局有關:前者通常是丈夫不歸、婦女不再修飾容貌的話,後者則說冷落孤寂。

    “淡極始知花更豔”,寶钗之“罕言寡語”、“安分随時”能籠絡人心,得到上下的誇贊。

    “愁多焉得玉無痕”,話裡有刺,總是對寶、黛這二“玉”的譏諷。

    寶玉的詩中間二聯可以看作對薛、林的評價和态度。

    寶钗曾被寶玉比為楊貴妃,則“冰作影”正寫出了服用“冷香丸”的“雪”姑娘其内心冷漠無情恰如“冰”人。

    “病如西子”的黛玉以“玉為魂”,這“玉”指的是誰自不難猜到。

    (第五回中,衆仙子埋怨警幻說:“姐姐曾說今日今時必有绛珠妹子的生魂前來遊玩,故我等久待,何故反引這濁物來污染清淨女兒之境?”誰是“绛珠妹子的生魂”已經明點了。

    )“曉風結愁”,“宿雨添淚”,豈不是寶玉一生終不忘黛玉的心事的寫照?黛玉詩中“碾冰為土”一語,評者多欣賞它設想的奇特,若看作是對寶钗譏語的反擊則鋒芒畢露。

    以缟素喻花,無異暗示夭亡,而喪服由仙女縫制,不知是否因為她本是“绛珠仙草”。

    此外象“秋閨怨女拭啼痕”之類句子,脂評已點出“不脫落自己”,看來也确象她的“眼淚還債”。

    湘雲詩“自是霜娥偏愛冷”一句,脂評也已告訴我們“不脫自己将來形景”。

    所謂“将來形景”,就是說她後來與丈夫衛若蘭婚後不久就分離了(續書所寫不同)。

    在第二首中,如“難尋偶”、“燭淚”、“嫦娥”等,皆暗示她和她丈夫後來成了牛郎織女那樣的“白首雙星”。

    作者還寫湘雲“英豪闊大寬宏量”,則“也宜牆角也宜盆”的隐義是說她無論是在史家绮羅叢中受到嬌養,還是投靠賈府寄人籬下,都能處處順合環境,随地而宜。

    其實,這正說明她缺乏黛王那種叛逆性格。

    稱之為“闊大寬宏”,是作者的偏愛。

    凡此種種,要使每一首詩都多方關合、左右逢源,若非作者慘澹經營、匠心獨運,是很難臻于完美境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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