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辣地解剖人情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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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所不為的。

    有所不為的是好人,無所不為的小紅與賈芸則不是好人,是壞人。

    寫劉備仁而近僞,寫諸葛智而近妖,人們有時候太仰視了,自己給自己造神,人有時候又确實理解不了比自己高三尺三的境界,也許最多理解到二尺二高,見了三尺三更不要說一丈二了,反而起火,叫做以權謀之尺度境界之腹。

     作者對賈雨村的想像也極風格,似是深谙世事。

    她說: 目睹着賈雨村從清寒的布衣才子,學而優則仕……徹底失去本色,隻覺得順理成章。

    才子不是君子,有的是聰明而非智慧,他的思想框架如同平行四邊形,容易變形,容易妥協,容易為自己找到借口,不但可以無恥,還可以享受自己的無恥。

     隻是,我常想像,賈雨村是否也會在某一個潔淨的月夜,試着尋找一條回到從前的路,隔着蒼茫時光,隔着欲望的灰網,望向廟裡的多情少年,是否會有一絲惆怅,冰裂紋一般,從那顆藏污納垢的心靈中炸開,文人的舊習,就像還沒進化完的尾巴骨,在官袍下面,隐隐地作痛,他于是搖搖頭,自嘲地笑了。

     我想告訴闫紅的是,文人是文人,也有三六九等,也有各種劣根性,把官場與文人絕對對立起來的依據可能是少不更事的一廂情願與自說自話。

     作者敢說話,既能女性地體貼地談情說情,也能老到地辛辣地解剖人情事理。

    對于曹雪芹,對于各派紅學大家前輩,她都平視,都敢掄招。

    當也有說得不夠謙恭之處,乃至她說得露了怯,說明她對“紅”是知其一二,而不明其三四五六七。

    “紅”是小說,也是文獻,對紅的研究是文學也是曆史,更是文化。

    “紅”是立體的,全息的,不能看到一面就不顧乃至抛棄另一面。

    談紅正如談文學,談政治,忌瞎子摸象。

    我許多年前就愛說,王麻子賣刀,自賣自誇是可以理解的,搞成“王麻子剪刀,隻此一家别無分号”是不可以的。

    同樣,我喜讀闫紅的誤讀,不等于我不喜愛各種正讀、(考)證讀、深讀、探讀。

    大矣哉,紅樓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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