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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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粒小石子被他的腳踢下崖底,半天才發出聲音。

    巡吏們抽出棍棒,小心翼翼地接近他,站的最近的年輕巡吏喝令他立刻乖乖束手就擒。

     這個樵夫絕望地仰首望天,高喊一聲:“師君賜福!!”,然後轉身從懸崖上跳了下去…… 靖安司接到這一事件的報告是在當天晚上,負責初審情報的人本來認為這隻不過是一起普通的走私潛逃案,打算直接送檔;後來裴緒無意中看到,就将這件事說給了荀诩。

    荀诩聽到青龍衛所這個名字,覺得有必要去深入了解一下,因為軍器諸坊的總務就在那附近。

    他本人正在為柳螢與籌備工匠體檢的事情忙的不可開交,于是就指派阿社爾前去調查。

     阿社爾本想繼續跟着高堂秉看熱鬧,忽然被抽調來做這樣的工作,心中有些不願意。

    不過命令就是命令,于是他連夜趕往青龍衛所。

     今日入夜後的青龍衛所與往常不同,在衛所門外挂起了兩盞燈籠,而巡吏長則站在門口焦急地眺望着南鄭方向的大路。

    巡吏長是個謹慎的老官僚,他急切盼望着靖安司的調查人員到來,到時候那個麻煩的樵夫就可以交給他們,自己就不必負責什麼了。

     很快,黑夜中傳來一陣馬蹄聲,巡吏長松了一口氣,整了整衣襟,走下台階拱手相迎。

    等到阿社爾走近,巡吏長忽然才注意到這個靖安司的“道士”居然是個南蠻人,不禁投來一束疑惑的目光。

     “你覺得我象是南蠻人嗎?”阿社爾故意問道。

     “啊……”巡吏長沒料到他會這麼問,一時間不知道回答什麼好。

     “放心好了,我不會渾身散發出瘴氣,因為季節還沒到呢。

    ”阿社爾覺察到了巡吏長的心思,于是開了個玩笑。

    後者把這誤讀為是一種憤怒,吓的擺了擺手,連連說:“沒有的事,沒有的事。

    ” 阿社爾吓唬完巡吏長,徑直進了衛所。

    衛所大堂中有七、八名巡吏,他們是今日參與追捕行動的人;他們被告之在靖安司的人抵達之前都不能離開,于是隻好饑腸辘辘地耐心等候着。

    阿社爾心裡很同情這些基層人員,于是省略掉了寒暄,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當時檢查犯人的時候你們誰在場,我希望聽到親臨者的描述。

    ” 那一老一小兩名巡吏站出來,把整個事情經過講了一遍。

    阿社爾聽完之後,皺了皺眉頭,問道:“他的身份清楚了嗎?” “他是遼陽縣裡的一個農民,叫于程,本地民籍,至少名刺上是這麼寫的。

    ” “那麼現在他人呢?” “死了。

    屍體我們已經從懸崖底下找到,現在就擱在地窖裡。

    ” “帶我去看看。

    ” 于是由老巡吏擎着一柄燭台帶路,阿社爾、巡吏長和那名年輕巡吏緊跟在後面。

    一行人沿着狹窄的陰暗台階來到了衛所的地窖。

     在三月的漢中,地窖相當陰暗,而且幹冷,牆壁上都挂着一絲一絲的白霜。

    老巡吏把燭台高高懸起,光芒也隻能照到周圍一點地方而已。

    屍體就停放在地窖的正中央,扭曲的身體僵硬地橫卧在一塊門闆上面,上面被一張草席潦草地蓋着,在忽明忽暗的燭光照耀下顯得格外恐怖。

     阿社爾走近屍體,叫老巡吏把燭台放低,然後俯下身子掀開竹席。

    于程的屍體摔的血肉模糊,腹腔内的内髒被擠壓的粉碎;由于他是面部着地,所以五官完全變形扭曲,隻有一隻眼球稍微脫出了眼眶,兀自空洞地望着天花闆。

     阿社爾厭惡地抽了抽鼻子,用手指将于程的眼球推回眼眶内,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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