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雜 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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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此可知,在乾隆二十八年就已下世的内府包衣旗人曹雪芹,絕不可能在家塾之中學到什麼别的學問,不但連"通經服古"的那種"雜學"(即我們心目中的乾嘉"漢學")對他是無緣的,就是"詩古文辭"這種"雜作",也不是在明白許可涉獵之列的東西(注:可參看袁枚《随園詩話》卷六:"餘幼時家貧,除四書五經外,不知詩為何物。

    一日業師外出,其友張自南先生攜書一冊到館求售,留劄緻師雲:'适有亟需,奉上《古詩選》四本,求押銀二星,實荷再生,感非言罄。

    '予舅氏章升扶見之,語先慈曰:'張先生以二星之故,而詞哀如此,固宜與之;留其詩可,不留其詩亦可。

    '予年九歲,偶閱之,如獲珍寶:始古詩十九首,終于盛唐。

    伺業師他出,及歲終解館時,便吟詠而摹仿之。

    嗚呼!此餘學詩所由始也,自南先生其益我不已多乎!")。

    從"六歲就傅"的皇子、八歲入官學的覺羅、十歲入官學的一般旗人、十三歲以上挑入官學的内府子弟等等例子而看,長到十多歲的曹雪芹是有進入景山官學或鹹安宮官學的可能的,因為他的資質無疑夠得上是"俊秀者",官學生概由官方挑選,挑着之後恐不容不去,再說官學生不但有公費資助,出學後也有"上進"之路,以當時曹家的情況來說,入官學讀書也必然是家長求之不得的好事。

    官學的實際情形又是如何呢?乾隆時代的文獻未易尋覓,但晚清時代的也同樣可以說明問題,那就是:"教習之勤惰有賞罰,學生之優劣有進退,歲頒巨款以為俸薪、束脩、獎賞、膏火、紙墨、書籍、飲食之費,于是官學遂為人材林薮,八旗子弟無慮皆入學矣;至近數科,每一榜出,官學人才居半。

    --然費如許心力所造就者:舉業耳;于學之實,固無當也!"(注:震鈞《天咫偶聞》卷四。

    關于官學的制度,可參看《嘯亭雜錄》卷九"八旗官學"條。

    )曹雪芹能對這樣的"教育"發生興趣嗎? 一方面,他絕不會發生興趣;另一方面,又必須去走這種封建制度給他安排的路途。

    這裡便又發生了他和封建主義之間的矛盾沖突。

    我們讀一讀《紅樓夢》,裡面所反映的賈寶玉不愛讀"四書"、深厭八股文章的情形,就可以恍然如見了。

    曹雪芹的"科名"之有無與高下,也是無從查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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