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家遭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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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雪芹降生的時候,他的家庭早已過了為時數十年之久的"全盛"時期,在他的心目中,他自己已是一個"生于末世"的人了。

    他家的命運,自然也有"下坡路",不過這個下坡路卻不是一個緩坡,而是特别陡峭的險坡。

    康熙五十一年秋天,李煦緊張地料理完了曹寅突然病故的意外事件,五十三年冬底(或次年正月初)就又料理曹颙病故的更為意外的事件,他奉了康熙之命,攜帶了新過繼的孩子曹頫奔赴江甯,收拾殘局,勉維門戶,那不僅僅是"蕭疏"了,簡直是十分凄涼悲慘。

    一個孩子,哪裡會做什麼織造監督,不過是長輩至親李煦、故父的門生舊吏、得力的年老家人,一起幫助來維持這裡裡外外的種種事務。

    至于雪芹,幼年雖然也是"公子""哥兒",錦衣玉貌,但他所處的環境,已經不會把他"培養"成為一個腸肥腦滿、驕奢放縱的"小衙内"了。

     曹家的全盛,是完全和康熙一朝相為終始的。

    從康熙二年(1663)起,他家祖孫三輩四人,在江南做織造官共曆六十年之久,實際等于世代落戶在南京(今江蘇南京市),--曹雪芹也就是生在南京的。

     這六十年,以曹雪芹的曾祖曹玺為首,以他的祖父曹寅為中心人物,在江南的"紅塵中一二等富貴風流之地",曹家經曆了他們的"繁華"而又"風雅"的生活。

    不過,他們是康熙帝(玄烨)的私人家奴,他們的命運緊密地和康熙帝個人的一切聯在一起。

    隻要康熙坐在統治寶座上,他們就得其所哉;康熙一死,就有"樹倒猢狲散"之勢;而康熙生前所制造的一些事因,也就給他家栽種下了莫大的禍根。

     康熙是清朝十個皇帝中比較最好的一個,曆史家對他有較高的評價,在曆史上講,他起了一些作用,對内統一全國,對外反擊侵略,六十年間百姓得以安居樂業,國力富足,有應該加以肯定的地方。

    但他包庇親信,縱容貪污,給官場上助長了一種壞風氣;他又以視察治水為因,開始了他一生六次南巡的弊政(以緻他的孫子乾隆也要學他,照樣來了六次!),勞民傷财,不可勝言;以上兩者,又密切關聯、交互因果,于是吏治民生,皆大受其害,其影響之深巨,可以說和清朝的中衰有直接關系,實不容低估、忽視。

    這是一。

    其次,他雖說是"一生福大",可卻是"老運不佳",晚年因為"皇太子"(胤礽)情況不妙,立而廢,廢而立,傷透了腦筋,再加上諸位"皇子"(他的皇子特多,達二三十個)分朋樹黨、争權謀位,--有的竟然等不得他"晏駕"、要行刺于"父皇",吓得他夜裡不敢睡,幾乎氣死!--這事情,也是對清朝皇室興衰頗有關系的一點。

    但是此刻我們并不是要講這個,我們所注意的是,這兩件事--南巡和奪位--就正是緻曹家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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