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層 《紅樓》靈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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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紅一哭”“萬豔同悲”的大痛與深恨,在其自序中把這一要旨作為結穴(所謂“沁芳”者,亦即同義變換語)。

    兩相對照,就不能不佩服劉先生的高出一籌了。

    ① 在劉氏之後,又曆百年而至今,不少人還是從哥妹“愛情”上來看待這部小說,的确是中華民族史上的一個最大的文化悲劇。

     但是,更大的文化悲劇發生在乾隆朝的後期,即乾隆帝與其寵臣和珅等人合謀密計,将雪芹原稿八十回後的書文毀掉,另撰四十回,拼成僞“全”本,欺騙天下後世讀者,徹底篡改了原著的整體情節結構,而使之變成了一種“三角”式的“戀愛婚姻”小鬧劇,用以掩沒原書的不得已而涉及抄家入獄、賈氏家破人亡這一事件背後所隐示的政治情由,他們以為這對大清朝廷是不利的。

    其詳可看拙著《紅樓夢“全璧”的背後》一文。

     這一事實,早在1794年(即程、高僞本初版之後二三年)俄國赴華的教團團長、漢學家卡緬斯基,已經在一部程本上批注:“道德批判小說,宮廷印書館出的。

    ”此即明指當時為《四庫全書》設立的武英殿修書處的木活字刷印成了此書。

    這是皇家設備專用“印刷廠”,程僞本若非乾隆特許,焉能對一部小說如此特例寵幸?此本出後,士大夫“家置一部”(過去《石頭記》是禁書,并不敢公開流布),原是“官方批準”的了,方才大行其道。

    這種曆史真相,今世知者甚少,尚所不論,最奇的是近年有人公然宣揚“偉大的是高鹗(僞續本出籠作序的代表人物),不是曹雪芹”! 這,豈不是中華民族史上的一個更大的文化悲劇? 但尋繹到深處,真正的、最大的悲劇是什麼?既非索隐派、王國維、胡适之等人的解釋,也非捧高貶曹之流的卑陋之見,而是乾隆、和珅等人也并不能理解雪芹的博大崇高的思想境界,而誤以為隻不過是一種政治“抒憤”之作,故而殘酷陰險地将原著徹底損壞變質。

     這就是曹雪芹《紅樓夢》的多層悲劇的最根本最核心的巨大悲劇性之所在。

     雪芹文化思想,在18世紀初期,對中國文化是一種啟蒙和革命的思想,其價值與意義和他的真正曆史位置,至今還缺乏充分深入的探索和估量。

    整整90年前陳蛻先生提出了雪芹是一“創教”的偉大思想家的命題。

    創教者,必其思想境界之崇偉博大異乎尋常而又前無古人,如孔子、釋迦等人方能膺此光榮稱号者也,陳蛻所見甚是。

    而90年中,并無一人知其深意而予以響應支持,則不能不為民族文化識見之趨低而興歎緻慨。

    本文不揣淺陋,聊貢愚衷,希望抛磚引玉,不勝企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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