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國女兒詩(第五十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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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麼好看。

    ”賈府裡的人也曾稱贊寶琴這個外來的美人如“仇十洲畫的《豔雪圖》”。

    賈母說“那畫的哪裡有這件衣裳?人也不能這樣好!”這是寫法上偶然雷同嗎?不是的。

     新來賈府的四位姑娘中,薛寶琴是作者花筆墨最多、重點描寫的人物,她的命運在八十回之後不會沒有交代。

    而且根據作者總用詩詞隐寫大觀園女兒們命運的慣例,寶琴的後事也必定有詩暗示。

    她所寫的《懷古絕句》隻暗示别人的命運,她所口述的《真真國女兒詩》才隐寓着她自己的将來。

    全詩說自己憔悴流落于雲霧山岚籠罩着的海島水國,昨日紅樓生活已成夢境,眼前隻能獨自對月吟唱,憶昔撫今,不勝傷悼。

    何以知道這客觀上就是寶琴将來的自況呢?因為有她前作《賦得紅梅花》一詩可以與之相印證,而且隻有把那一首詠物寓意的七律與這一首直抒情懷的五律加以印證,前者關于紅梅花的種種設喻的隐義才能豁然開朗,獲得比較明确的解說。

    在那首詩中,“閑庭曲檻無餘雪,流水空山有落霞”句中的“閑庭檻”就是這首詩中的“朱樓”,即大觀園。

    “無餘雪”,“雪”諧音“薛”,将來不僅寶琴要離開賈府,寶钗也不能再住蘅蕪院了,她貧困得隻好依靠蔣玉菡、襲人的“供奉”(二十八回脂評)。

    “流水空山”,也就是“島雲蒸大海,岚氣接叢林”的“水國”。

    “有落霞”,是唐代王勃名句“落霞與孤骛齊飛”的歇後語(這句文句與歇後語手法,以後的酒令中還将用到),說獨處海島如孤飛之野骛。

    “幽夢冷随紅袖笛,遊仙香泛绛河槎。

    ”“幽夢冷”也是說孤寂。

    “紅袖笛”與香菱《吟月》詩用“綠蓑聞笛”、“紅袖倚欄”烘托月亮的方法相同,正合“月本無今古,情緣自淺深”一聯。

    “乘槎遊仙”,仍是關于海島上居住者的傳說。

    “前身定是瑤台種,無複相疑色相差。

    ”有了“漢南”一聯,我們才明白教人們不要因眼前“色相差”而疑其“前身”本是“瑤台種”的深意,原來也是回憶往昔的青春榮華,感歎如今的流落憔悴。

    薛寶琴隻是賈府的親戚,而且已經是許給梅翰林家作媳婦的人,最後境況仍不免如此凄涼,可見小說中敗落的并不限于賈府一門,确如第四回門子解說《護官符》時所說的,賈、史、王、薛四家必定“一損俱損”,他們都牽連獲罪了。

    《紅樓夢》是一部四大家族的衰亡史,從這首詩中,我們又一次找到了明顯的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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