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風神門殺手犯戒,衆生靈慘遭殺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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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要忘記有一萬兩銀子是大爺拿出來的。

    ” 賽孟嘗道,“那是本錢,也是餌,不過這一萬兩銀子我們還是要用來幹點好事,買多些好酒,請多些朋友暢聚一下。

    ” “好教他們到處宣揚一下賽孟嘗大爺的慷慨好客之名。

    ” 賽孟嘗緊接道,“消息傳到之後,鎮遠镖局死難的镖師遺屬那兒,也得花一些,沒有比這更好的事了。

    ” “還是大爺想的周到。

    ”衆大漢一齊放聲大笑起來。

    他們的笑聲差不多同時停頓,停頓的非常突然,賽孟嘗卻并不感到意外,他在笑聲中聽到了破空聲,目光及處,便看見一點點寒光,向那些大漢飛來。

    他也想救他們,可是他忽然想到自己的生命更要緊,到底沒有出手,一柄摺扇護住了胸腹,兼顧周圍三十六處要害。

     沒有暗器向他飛來,十二個大漢卻差不多同時倒在暗器下,十二個暗器分别打進十二個大漢的咽喉,無一落空。

    這判斷準确而武斷的實在驚人,咽喉不容易打中,難得的卻是施放暗器的人竟然能夠肯定那十二個大漢沒有一個能夠閃避的開他的暗器一擊。

    賽孟嘗當然知道施放暗器的是什麼人,那十二個大漢倒下同時,身穿豹皮衣服的那個年青人亦出現了。

     “果然是你.”賽孟嘗居然還笑得出來。

     年青人冷應,“難道還有第二個?” 賽孟嘗摺扇輕搖,道,“風神門下據說全都是高手,從來不會用兩個人去做一件事。

    ” “你知道什麼。

    ”年青人冷笑。

    賽孟嘗笑應,“我隻知道已經依足規矩,付足了酬勞。

    ” 年青人道,“你卻敢利用風神門下去完成你這個卑鄙的計劃。

    ” 賽孟嘗道,“有哪一個出錢買兇殺人的人沒有一個卑鄙的計劃,風神門下難道不是隻管殺人?” 年青人道,“這一次有點不同,杜千手押的雖然是暗镖,卻是用來救濟災民之用。

    ” 賽孟嘗詫異地道,“你都知道了?”一頓恍然道,“難怪你看見白花花的銀子都無動于衷,不屑一顧。

    ” 他總算發覺墜入陷阱的除了杜千手之外,還有自己這個賽孟嘗。

     年青人接道,”也許你都知道有所謂風神七戒。

    ” 賽孟嘗道,“你已經犯了其中一戒。

    ” “這不是我的責任,隻要我将接頭的與及元兇殺掉,照事實呈報上去。

    ” 賽孟嘗笑了,“你一早知道這是個陷阱,可是你仍然要殺杜千手,年青人,你比我這個賽孟嘗還要狠,也難怪,二十萬兩白花花的銀子,哪一個不動心。

    ” 年青人沒有作聲,賽孟嘗笑接道,“隻怕我這個元兇的屍體你根本就不會帶回去,與二十萬兩銀子自此失蹤。

    ” 年青人道,“你雖然不太聰明,卻也并不太笨。

    ”賽孟嘗接道,“我們活着對彼此都有好處,二十萬兩銀子也一樣可以消失的。

    ”言下之意,隻求活命。

    年青人卻搖頭道,“一個秘密由一個人去守都是比由兩個人去守要安全。

    ” 賽孟嘗反而失笑,“你應該知道,要殺我并不是一件易事。

    ” “我隻知道你平日養尊處優,近年來很少動手。

    ”年青人也笑了。

     這句話就像擊在蛇的七寸,賽孟嘗整個人立時崩潰,年青人也就在這個時候出手,兩枚暗器射向賽孟嘗的要害. 賽孟嘗身形急變,摺扇前端“铮”的彈出了一截利刃,迎向射來的暗器,那兩枚暗器卻半途弧形相連在一起,再分開,交錯剪向賽孟嘗的右腕。

     這一個變化迅速而詭異,賽孟嘗發覺上當的時候已經來不及。

    他不得不放棄摺扇,年青人的第三枚暗器緊接射出,正中摺扇的扇面,将這柄摺扇撞飛斜釘在一株樹幹上。

     賽孟嘗探手抓了一個空,抓不住那柄摺扇,面色一變,身形立即倒翻,竄向密林深處。

     年青人沒有發暗器,野豹般竄出。

    賽孟嘗身形落下,雙手一分枝葉,再拔起,他本該直往前竄,但擋在他前面的卻是一叢荊棘,雙手将枝葉分開的時候,荊棘的尖刺已然将他雙手的皮膚刺破。

    他已經很久沒有流血,受傷,也是那刺痛令他往上拔起身來。

     年青人沒有理會,硬硬從荊棘叢穿過,在賽孟嘗身形落下同時撲到他身上。

     賽孟嘗拔劍,一柄精緻的短劍,柄上還嵌着寶石。

    短劍插向年青人的咽喉,在短劍插到之前,他握劍的手已被年青人齊肘折斷,年青人一膝接撞在他的小腹上。

    他慘叫,一個身子蝦米般弓起來,随又挺直,被年青人再一膝撞飛出去,撞在一株樹幹上,一枚暗器緊接打進他的咽喉。

     年青人鐵石一樣的眼瞳這時才轉變,露出了貪婪的神色。

    也許貪财是他的弱點,但無論如何,在二十萬兩銀子之前,很多人相信都很難抗拒這種這麼強烈的誘惑。

     銀盤中堆放的銀子隻有五百兩,雖然未必買的動鴛鴦的芳心,但買動鴛鴦的肉體卻是絕無問題。

     趙東樓這時候已經在鴛鴦的房間裡,在鴛鴦的床上擁着赤裸的鴛鴦,展開接近瘋狂地行動。

     鴛鴦是麗春院這座青樓中最漂亮也是價錢最高的紅人,她當然有成為紅人的條件,包括她豐滿的肉體,漂亮的容顔,誘惑的神态,嬌嗲的聲音。

     她在行動中呼叫,不管是真是假,那種語聲都足以令一個正常的男人為之瘋狂。

    趙東樓也是一個正常的男人,雖然他到來找鴛鴦的動機與一般正常的男人不同。

    他完全不是為了生理上的需要,隻是要自己更瘋狂,隻有在極度瘋狂之後,他才能夠回複正常。

    他必須在正常的狀态下,他的身手才能夠保持應有的敏捷,頭腦也才能夠保持應有的清醒敏銳,在刹那之間找到對方的弱點,予以緻命的一擊。

     這其實有些可笑,他是因為殺人才變得有些瘋狂,卻也是為了再殺人不得不再立即恢複冷靜。

     他必須立即恢複冷靜,因為他可能立即便要去再殺人。

     在這個辦法之前他嘗試過其他很多辦法,甚至赤裸身子卧在冰天雪地中,可是一些作用也沒有,一直到一次,在一座青樓遇上一個很漂亮,很迷人,也很會呼叫的女人。

    他本已激動地情緒在呼叫中更激動,體内的血液仿佛在燃燒,然後陷入一種更瘋狂的境界,由忘我而恢複自我,由激動而歸于平靜。

    然後這變成了他的習慣。

     這既是他的秘密,也是他的緻命傷,由激動而歸于平靜的刹那,他整個身子的肌肉以緻精神氣力都完全放松,比一個普通人還要軟弱,那雖然是極短的時候,對一個殺人的好手來說,已經很足夠。

     隻是他的真正身份已經是一個秘密,這秘密中的秘密又有誰知道? 從來也隻有他暗殺别人,被别人暗殺在他來說今夜還是第一次。

     有些經驗一次都已經太多。

    連他這秘密的秘密也知道的人要殺他,當然會用一個好手,最低限度也是一個他這一級别的好手。

     也隻有好手才能抓住那刹那。

     現在趙東樓體内的血液已經在沸騰,熱烈的仿佛要燃燒,要噴射出去,随即他興奮得忍不住叫出來,狂叫着做最後一下的沖刺。

    然後他倒向鴛鴦的身上,整個人在那刹那間完全放松。

     也就在那刹那,一個人飛快的從床底下滾出來,一跳而起,雙掌疾往趙東樓後心拍下。

    他的動作雖快而無聲,那雙掌那刹那有如從墨汁中提出來,烏黑發亮,趙東樓那刹那也發覺不妙,正要從鴛鴦身上挺起來,那個人雙掌已拍在他後心上,他的心立即被震碎,與之同時,鴛鴦的心也碎了,那張床亦同時被震碎,塌下去。

    血從他們的口中噴出來,噴進了對方口中,一齊倒進床底下。

     那個人看也沒有多看一眼,身形倒掠到窗下,将窗子推開,疾竄了出去。

    連離開的方向路線他顯然都已經拟好。

    若非好手,行動又怎會這樣周密?也隻有好手,才有這一擊必殺的把握信心。

     趙東樓這時候身子才挺起來,卻不到半尺高又倒下,他的活力雖然很強韌,可是擊在他後心的兩掌實在要命,何況他連運氣的機會都沒有。

     他的眼仍睜大,當然死不瞑目,連殺他的是什麼人他非獨不知道,甚至看不到是什麼樣子,對他這種殺人好手來說,未免笑話。

     床底并不是一個适當的藏人的地方,而且也不易施展手腳,所以他從來都不做那些會破壞情調,影響氣氛的舉動。

    他需要徹底的享受,盡情歡樂,也自信若有任何可疑的地方,都逃不過他的眼睛,更深信以他的身手絕對可以應付突然的襲擊。

     隻有那刹那,但有誰知道這秘密,抓的住那刹那的機會? 所以那刹那,在震驚的同時,還有一種被出賣的感覺。

     在身子挺起那刹那,他的手卻沒有抓向兵器那邊,隻是抓向頸上挂着的一片玉。

    他知道已無力動兵器,隻是寄望那片玉,隻是他的手還未抓上去,便已咽下最後一口氣。

     那片玉紫黑色,隻有銅錢大小,紋理很奇怪,就像是一團在急風中移動着的飛雲,紋理很清楚,給人的也是一種飛揚的感覺。

    驟看下那的确很像是飛雲,但細看那些紋理,又不很像,再看清楚更不難令人想起了――風! 疾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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