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無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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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宴遊,數十輛大車剛離開大本營。

     如雪片般的東西在士官們的面前飛舞着,仔細一看,這東西居然是金箔!是貼在那些女人車上而被強風吹下來的金箔!士官們的腦中不由得一陣反感—— “給女人坐的車子就大手筆裝飾金銀珠玉,給渡河兵士的賞賜卻隻有一兩黃金,我們的命還不如車子的裝飾品呢!” “北方的東京留守已經即位為新天子,就算我們殺了‘那個男人’也不算是大逆不道了!” “正好趁這時候來顯示我們對新天子的忠誠!” “新天子是仁慈的人,與其讓‘那個男人’坐在王座上,還不如讓位給新天子!” “本來‘那個男人’就是個先帝的篡奪者,這一次把他殺了,也是他的報應,不能責怪任何人的!” “沒錯,這就是自作自受!” “對,我們沒有罪!是他追我們的!” “沒錯,打倒狼主!” 所謂的狼主,拍的是像狼一樣兇惡的君主。

    不管怎樣,将兵們已經決定了! 依據最有力的将軍完顔元直的決定,就在這一夜,最後的結局即将來到。

     十一月二十七日深夜,完顔元直以麾下的兵力包圍了亮的居所。

     他身為浙西道兵馬都統制,除了手下可動員的五萬兵力外,其他的将軍們也完全沒有阻止的意思。

    不!反而應該說是樂意一同抹殺“狼主”。

     當他們闖進去時,女官們立刻慘叫起來,結果,就被因此而大怒的兵士一刀斃命,噴出的鮮血在牆壁和地闆上描出了一道道的紅線。

    沖進内室将大床的絹帳掀開的士官一共有三個,其一為納哈幹、其一為魯補,而從床上起身的亮則以嚴厲的眼光瞪着漫人者: “你們在幹什麼!餘可是天子!” 在威嚴的叱咤下,納哈幹和魯補怯懦了,但第三名男子則大膽地嘲弄着: “天子?你做過哪一件像天子的事嗎?你隻不過是位弑逆先帝的篡奪者罷了!” “什麼!你說餘為篡奪者?” “為了守國救民,一定要殺了你!” 在叫嚷的同時,男子舉劍向前。

    亮則一邊大叫一邊伸出右手想要拿起床頭的寶劍。

    隻要有劍在手,他就有可斬兩、三人的自信,隻不過,他的動作慢了一點點,那是因為十年以上沉溺于美色和暴飲暴食,導緻他的反應跟老人一樣慢。

     亮的右腋被男子的劍深深劃過,劍尖再度刺進亮的上半身,從左側腰骨上劃出體外。

    在異樣的呻吟聲中,亮的身體随之硬直。

    就在此時,納哈幹和魯補在下腹部和右頸又補刺了一劍。

    當劍拔出後,熱血染紅了絹制的帳幕,看來就像大朵的樁花一般。

     在亮床上的兩名半裸女官,本來就吓得半死,現在卻因亮的身體壓在她們身上而重回意識,在發出了凄厲的慘叫後,她們再度昏迷。

     “狼主已經快死了!” 魯補沖出帳外大叫着。

    帳外響起了一片歡呼聲,其中還夾雜着:“要怎麼處理狼主的屍體?就把它燒了好了蔔……”等等的聲音。

    至于唯一一個還留在帳中的男子,則在奄奄一息的亮的耳邊說: “你知道四太子一族的遺恨嗎?” 聽到這句話時,瀕死的男子眼睛再度彈開,他微弱的聲音從充滿血泡的黑唇中發出: “你……你的名字是?” “蕭遮巴!” 他一面回答,一面笑起來。

     “其實那是假名啦!給我名字的人現在應該是在東京遼陽府才對。

    我的本名是黑蠻龍,是受四太子恩惠的人。

    ” 未對此做出任何反應的亮滿口鮮血地笑着說: “你們這些蠻人!依中國的禮法,要殺天子,是不能流血而要用毒的……” 噴着血泡的亮就這樣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他早已忘了他弑逆熙宗皇帝時用的也是劍。

     完顔亮在弑逆熙宗皇帝後即位十二年,享年四十歲,死時被廢除帝位,原本是要給他海陵王的稱号,但後來還是将他廢為庶人。

    雖然他的傳記在《金史》上還是“海陵記”,但其他曆史的著作,則多稱他為“廢帝亮”,而非“海陵”。

     亮是在嶽飛死後二十年被殺的,也是在隋炀帝被殺的五百四十三年之後。

    他仰慕炀帝的榮華和才能,也希望能和他一樣,結果,最後都同樣被部下所殺。

     Ⅲ 傳到宋軍的報告十分地緊急—— “全軍開始往北方移動了!” 最初的報告隻有這樣。

    虞允文和子溫無法立刻作出任何決定,如果派宋兵進河攻擊的話,也許會中金兵的反轉攻勢也說不定!再怎麼說,金兵都還有三十萬以上的兵力。

     不過,接着海州魏勝的戰者也到了。

     “包圍海州城的金軍已經開始北歸,連物資都置于地上,看來似乎是相當緊急的樣子,一定是發生了巨變!” 在接到報告後,子溫如此推出。

     虞允文、楊沂中、還有子溫乘了軍船渡過長江于北岸上陸。

    同行的兵士隻有三百人,但并無任何危險。

    随着道路前進,隻見金軍到處散落的武器、食糧、資材……等。

    進了揚州城中,見到塗黑的府廳牆壁之後,不由感到吃驚。

    此時,一名男子出現,看他的服裝像是宋人,但他說話的腔調卻像是契丹人。

     “韓彥直是哪一位官人呢?” 在遼被金滅了之後,數萬的契丹族努力地從金的支配下脫離而亡命至宋。

    宋除了保護他們之外,也将他們利用在外交和軍事之上,像是與金國内的聯絡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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