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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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由孫安甫的帶路出發。

     李恒上陸之後,在崖出内部采取迂回之形态在黑暗的路上行軍。

    看守水源之宋軍數量很少,想必是完全沒預料到水源竟會被敵人發現吧。

    李恒将水源團團包圍,殺死了五十名左右之宋兵,占領水源!李恒之速斷速決,在一夜之間便決定了宋軍之命運。

     “這下子蠃定了。

    ” 接到占領水源之捷報後,張弘範冷靜而充滿自信地斷言道。

     “不論宋軍将兵有多麼勇武,沒有水絕對是無法戰鬥的。

    我軍隻要靜靜等待,他們自會被幹渴逼到極限。

    接下來,隻要選擇一個必勝的時刻發動攻勢就行了。

    ” 請将歡欣鼓舞b下令解散後,張弘範陷入沉思。

    這的确是個必勝之策,若是到了這個地步還是失敗的話,千年之後,不知會蒙受何等恥笑呢。

     Ⅲ 二月一日,宋之将軍陳寶從水上陣營脫逃,向元軍投降。

    他是趁着夜晚之時偷偷将鎖砍斷,乘着軍船而來的。

    宋軍得知消息之後,雖然派出蒙沖在後方追趕,但終究還是被陳寶擺脫。

    陳寶好不容易才抵達元軍陣營。

     “實在無法再戰鬥下去了。

    精力和體力早就已經耗盡。

    ” 一臉疲憊表情的陳寶如此說道,并且要求水喝。

    張弘範命令士兵搬來一整桶的水。

    陳寶低聲一吼,立刻就抱起水桶喝個精光。

    放下空桶子,在翻譯官的催促之下陳寶繼續說話。

     宋軍在幹渴之下苦不堪言。

    不光是飲水不足的問題而已,連米都沒辦法煮,隻能将幹的米和肉硬吞入口,實在是非常艱苦。

    有人開始按捺不住而喝起海水,但卻更加口渴,隻好痛苦地嘔吐出來。

    供水船的水槽幾乎已經空了。

    即使是幼主,就是年幼的帝景,也無法想喝多少就喝多少,隻能夠聽從楊太後之勸導靜靜地忍耐。

    祖父俞如珪看不下去想将自己的水獻上,然而帝景卻予以回絕,并且将自己的水分給小鳥…… “鳥?” “那是皇上……” 說到一半,陳寶忽然停頓改口。

     “那是衛王極為寵愛的一隻白雉。

    ” 從他打态度之中,張弘範可以感受到宋軍将兵們對于衛王所懷抱之心情。

    從那時起,就再也沒有繼陳寶之後來向元軍投降的人出現。

    對于張弘範而言,這時他才重新體認到宋軍之團結,以及張世傑和陸秀夫之統率力。

     張弘範仍然持續地等待。

    他在等着元軍士氣達到頂點,以及宋軍衰弱的時刻來臨。

    上天對宋軍實在無情。

    自從元軍占領水源以來,崖山便從未下過一滴的雨。

    哪怕是五天才降一次雨都好,那麼宋軍之幹渴就能夠得到舒解了。

    到了二月五日,張弘範在晚間宴請諸将。

     酒過一巡之後他從坐席上站了起來。

    仿佛感覺到什麼大事将發生,諸将們的視線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張弘範朗聲宣布: “明日,一戰亡宋。

    ” 請将歡聲雷動。

    高昂的叫喊之聲連獨處于船艙之中的文天祥都聽得到。

     “記得一定要生擒衛王,把他帶到陛下面前,讓他跪地臣服,向陛下乞求慈悲!” 聽到張弘正的話,文天祥忍不住閉上了雙眼。

    以蹂躏敗者之自尊做為饒恕性命之交換,并且稱之為“慈悲”。

    勝者之驕傲有如一把利刃般,刺進了文天祥心中。

     不久之後艙門開啟,來者是一臉稚氣的張珪。

    他鄭重地一拜。

     “我來傳達父親之命令。

    明朝,請文丞相一同前往船樓。

    ” 大概是要他無可逃避地直視宋之滅亡的意思吧。

    文天祥低聲地回了句“是”。

     宋祥興二年,元至元十六年,公元一二七九年二月六日。

    不論幾度的朝代交替,隻要中華帝國仍然存在,就絕對無法忘懷的日子來臨了。

     這天,天雖已亮但卻仍舊昏暗,到處都籠罩在一片分不清是雲還是霧的漆黑水氣之下。

     《元史·卷百二十九·李恒傳》之中以“是日,黑氣如霧”來形容當日之情況。

    銅鑼之聲劃破黑氣傳向了四面八方。

     “元軍出動了!” 張世傑站在船樓上,聽取着蘇劉義之報告。

    狂風在海面上呼嘯着,每當黑暗的水氣被卷入渦流之時,便可看見元軍的大船隊所激起之白色浪濤不斷地靠近。

     “把剩下的水全部分給士兵們飲用。

    ” 從張世傑的口氣中,蘇劉義明白了一切,于是大聲地指示士兵們照辦。

    甲闆上刹時間排滿了數百個桶子。

    雖然是存放已久的水,不過士兵們仍交替地大口喝着。

    在吞咽的聲音之中,喝進去的水仿佛全都滲入了幹渴的喉嚨和胃裡。

     “把這些全部都喝光吧!隻要戰勝元軍,我們就有新的水可以喝了。

    要是戰到一半喉嚨幹了的話,也罷,我們就喝元兵的血!” 在下達了這個強系的命令之後,蘇劉義便将自己手上喝幹之茶碗砸上甲闆摔了個粉碎。

    士氣昂然的士兵們紛紛加以模仿,水上陣營中頓時充滿了茶碗破碎之聲音。

     張世傑開口。

     “蘇将軍,你去保護皇太後之座船吧!” “什麼?為何不命我擔任先鋒呢?” “因為這個任務更重要,所以非得由你擔當不可。

    去吧,就算是犧牲生命也務必要守護皇太後之安全。

    ” 劉蘇義接下命令之後,便率領着百名左右的直屬士兵,朝着楊太後之座船移動。

    水上陣營的構造是以鎖鍊将所有的巨船連結在一起,船與船之間并架有木闆相通,因此徒步移動一點都不會不方便。

    簡直就像是座海上的浮城一樣。

     被稱之為帝舟的帝景座船位于水上陣營之最深處,四周包圍着十幾二十層有如鐵壁般的軍船嚴密守護。

    在遙遠的銅鑼聲中,帝景用完早膳,正準備開始上午之課程。

     “戰事之指揮就交由張樞密負責,請皇上如往常般進行日課。

    ” 陸秀夫說完之後,便召來了禮部侍郎鄧光薦。

    這位老臣可謂是崖山行宮之中最為優秀的學者。

     帝景恭敬地向老師一拜之後,《大學》之講課就開始了。

    所謂《大學》是“四書五經”之一,内容主要是闡述修身、治國、平天下之基本道理。

    自宋代以後才特别受到重視。

    首先将四書合訝成本并撰寫集注者為宋朝朱熹。

    此時朝廷有人認為“這個時期還講述《大學》未免太拘泥于形式”。

     但陸秀夫不以為然。

    他認為,正因為是非常時期,所以更是不能不講究形式。

    如果一開始就可以不要形式,那麼事到如今又何需擁立幼帝奉之為宋朝正朔呢?那難道不是應該守護之價值的根源所在嗎?倘若是的話,那麼就絕不能容許形式被簡略或适切地對待。

    若是無法像一個正統朝廷般地予以堅守,就等于是屈服于元之武力,同時也是否定自己存在之意義。

     當然,陸秀夫之堅持并不單純是為了這樣的道理而已。

    他對于帝景之為人、資質都抱持着高度的期待與感情。

    “如果健全地加以栽培的話,帝景将來一定會成為一位賢明的君主”,這是他心裡的想法。

    就像是俗話所說的,望子成龍之心态吧。

     戰争已經開始。

    宋元兩軍之呐喊與軍鼓之聲響也從遠近各處不斷地傳來。

     劃破黑色的海面留下了白色航迹,元軍來到了水上陣營前。

    并非全軍齊集。

    隻有李恒所率領之八百餘艘軍船而已。

    李恒和張世傑一樣,都是陸地上之骁雄。

    不論是騎兵戰、攻城戰,在各方面都擁有不敗之威名。

    如果這場水上戰亦大獲全勝的話,那麼屢戰屢勝之聲名絕對會更加響震。

     看到勇往突進的元軍船上,寫着大大“李”字之軍旗飄揚,張世傑的表情更嚴肅了。

    就如同元軍懼于張世傑之名一樣,宋軍對于李恒之名也不敢輕忽。

    任由濕冷的風打在臉上,李恒一聲令下—— “回回炮、預備。

    ” “是!” “好,射擊,别瞄歪了!” 李恒的手在空中,由上而下一揮。

     仿佛在極近之處打雷了一樣。

     站在船樓之上的文天祥驚訝地默默凝視着戰場。

    火焰和黑煙從元軍之船首蹿出,朝着宋之水上陣營直奔而去,看起來就像是火龍在追趕着獵物一樣。

     Ⅳ 崖山之戰,可謂是世界戰史之上首次使用火炮之海戰。

    大敗金軍之“采石矶之戰”,當時雖然也使用了名為“火槍”之武器,但是這回更用上了火藥,并且能夠發射出極具爆發力之炮彈。

     宋之水上陣營一角發生爆炸,一瞬之間紅光閃爍,接着便冒出了濃濃的白煙。

    在低沉的爆炸聲中,船樓也随之碎裂四散。

     同一時間裡,因為炮彈并沒有全數命中,海面土出現了好幾道水柱,不過水上陣營看起來卻整體都在搖晃着。

    光是被崩壞的船樓壓在底下,就死傷了十幾人以上之宋兵。

     “突擊!” 船樓上的李恒發下号令。

    在激烈的銅鑼聲中,元之軍船正對着宋之水上陣營于海面疾行而來。

     就在即将沖撞水上陣營的前一刻,元軍軍船忽然改變方向。

    仿佛要擦撞上水上陣營似的一邊劃着水,一邊從船側發射出豪雨般之弓箭、火箭與石彈。

    船上之宋兵,一中箭倒地。

    宋軍接着亦不示弱地放弩,射出火箭。

     當元軍的第一波從海面上迅速撤離之後,第二波立刻殺到。

    這一次元軍并沒有在水土陣營之前轉換方向,而是高速加以沖撞。

    在方興與張達的号令之下,數百具弩一齊發射。

    弓箭化成了驟雨降落在元軍身上,瞬時便将船上的元兵撂倒。

    毫不畏懼持續突進之元軍軍船,撞上了構成水上陣營之宋軍的巨船船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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