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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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想法如此,但是一被陸秀夫問道:“那麼左丞相可有替代之方案呢?” 陳宜中無話可答。

     “既然是一時之計也隻好這麼做了。

    ” 說完之後,陳宜中便将讨論之結果呈報皇太後楊氏。

    皇太後并不是一個會違逆衆臣意見之女性。

    在她一聲“就依群臣之議”的回答下,事情就這麼定案了。

     就這樣,十八萬男女分别搭乘着二千艘的軍船從福州出海。

     國土為外敵所奪,說起來算是一支漂泊的船隊,不過卻也是世界上最大的船隊。

    右手邊臨着陸地從海上南下的二千船影,在任何目擊者的眼中都是一幅極具壓倒性之威嚴陣容。

     不論是海岬之上、往來的漁船,或是海邊的村落,處處都充滿着驚訝之感歎聲,并且有無數的視線直盯着這座“海上朝廷”。

    這其中肯定也包含了元軍之奸細在内。

     宋朝,尤其是南宋時代,中國的水運以及造船技術之水準可說已達世界第一之水準。

    能夠負載三百噸貨物與六百名人員之大船在長江以及外海之上來往航行。

    不止是帆船而已,在船體左右附有巨大轉輪的外輪船,據說航行之速度有如在平原上急馳的快馬一樣。

     宋朝海軍軍力達到絕頂,或許可謂世界最強之時,應該是在十二世紀後半左右吧。

    高宗皇帝在位之紹興三十一年(公元一一六一年),金國以六十萬大軍南下侵宋。

    金國雖然以建國以來初次成立之大船隊從海上出擊,但是卻在宋軍的迎擊之下,一戰而潰。

    當時,宋朝創下世界戰史之首例,在海戰之中使用火器,将金國大船隊全數燒毀。

    因此從那時開始,宋朝便經常維持着二十支水軍船隊以及五萬二千名水軍之兵力。

     十三世紀中葉,即使與元軍交戰已久,但是在水戰方面大部分還是宋軍占有優勢。

    元之水軍逐漸地能夠與宋抗衡,不過是最近五六年之事情。

    統籌着目前依然強勁的宋朝水軍之人,不用說當然是張世傑。

     世傑之忠誠與勇武是任何人都無法否定的。

    然而出身北方的他,在戰略方面之構想,卻似乎徹頭徹尾地完全以陸戰為基礎。

     不利用手中的二千艘軍船在橡上展開機動性之攻擊,而是将二千艘的軍船集中在一個地方,建立起巨大的海上要塞,以防禦敵人之攻擊,這似乎是他的基本想法。

    結果證明這個戰略構想失敗,因而使得張世傑每每為此受到後世批判。

    然而張世傑原本是個陸戰勇将,并且因為這樣的戰法而履建功勳,忽然之間要他改變想法似乎太過強人所難。

    況且他必須以确保年幼端宗皇帝之安全為第一優先,害怕将兵力分散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先南下到泉州去吧。

    泉州不但是個更勝福州之良港,防禦也相當堅固,而且還能夠增加将近千艘軍船呢!” 楊亮節向楊太後建言。

    性格溫和的楊太後隻回答道:“就全權交出你處理吧”。

     此時的泉州可說是世界最大的貿易港之一。

    并以“宰桐”之名,廣為西方世界所知。

    其周圍城牆長度達三十裡,城裡并有一處稱為“蕃坊”的地區,居着數萬名外國人士。

    基督教、伊斯蘭教、摩尼教等等外國寺院林立。

     治理這個地方的人物,就是曆史上相當有名的蒲壽庚。

     關于蒲壽庚這個人,根據《亞洲曆史事典》之記載,是個“阿拉伯(或是波斯)出身之伊斯蘭教徒”。

    《東洋曆史大辭典》則稱其為“阿拉伯人”。

    因為“蒲”這個姓氏與阿拉伯人常見的姓氏“ABU”發音相當近似。

     上述說法雖然為曆史學界之通論,但是也有說法認為“不、他是越南人”。

    在最近的研究之中,阿拉伯人說亦有漸漸衰退之說法。

    不論如何,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他絕非漢人,而是異國之人。

    從元、甚至于整個蒙古帝國之中色目人所擁有的崇高地位看來,他是個阿拉伯人似乎一點都不足為奇。

     這個蒲壽庚率領着自己船隊中之極小部分,前往迎接端宗皇帝之“海上朝廷”。

    倘若能得千艘軍船加人的話,宋朝域力便可擴大五成之多。

    楊亮節之所以有此期待也是理所當然之事。

     然而張世傑對于蒲壽庚卻不友善。

    他的想法是,這位富強的海商若是真的對宋朝忠心耿耿,老早就應該帶領着大船隊前來會合。

    因此對于蒲壽庚求見端宗皇帝一事,張世傑予以回絕。

     “首先,你得向朝廷證明你的忠誠。

    最好是将泉州所在的一千艘軍船全數奉獻。

    如此一來,蒙皇上诏見是理所當然,就連高官厚祿豈不都有保障?” “啊,态度還挺強硬的嘛!” 亞熱帶的太陽與潮水将蒲壽庚的臉曬成了淺黑色。

    借着膚色掩飾臉上之表情,蒲壽庚回到了泉州城内,并且立即前往蒲壽成之宅邸拜訪。

     浦壽成為蒲壽庚之兄。

    雖不知他身為長兄卻将家業繼承權讓與弟弟之确切理由,不過或許是因為庶出身份也說不定。

    以官吏而言相當有為,文筆方面也非常出衆,為人富有機謀,可謂是其弟身旁極為重要之參謀角色。

    而蒲壽庚這一方對兄長亦相當尊敬,舉凡重大事項必定會前來與哥哥商讨并尋求意見。

     “張世傑似乎已隐隐約約地察覺我們一族私通元軍之事了。

    ” “當然察覺到了。

    張世傑可不是個傻子啊。

    然而,他終究無法當場把你給斬了。

    或許這就是他的極限吧。

    ” “你在開玩笑吧?!” “這像是玩笑嗎?倘若他真有奪得天下霸主之才幹,就一定會這麼做。

    不論如何,反正我們早有應變之道,别擔心。

    ” 蒲壽成所取出之物是個兩手合抱大小之臘球。

    臘球之内部已被事先挖出了一個空洞。

    把弟弟的密函塞入空洞之中,再次以臘封住洞口之後,蒲壽成将東西交給弟弟。

     “找個擅長遊泳的親信,把這個東西送到元軍陣營去。

    不論水軍或是商船隊都是元朝最想要的。

    我們一族絕對會得到厚待的。

    ” 蒲從哥哥手中接過臘球之後,立即叫來心腹手下,依照哥哥之指示辦理。

    辦妥之後,又再次與兄商讨。

     “宋朝宗室在泉州城内之人數相當多,将來恐怕會成為麻煩。

    ” “那就把宋朝宗室滅了。

    ” 蒲壽成冷冷地下了指示。

     “讓他們活着半點用處都沒有。

    萬一讓元軍抓到話柄,我等一族之命運就要改變了。

    ” “男女老幼加起來一共有三千多名,全都要。

    ” “三千也好五千也罷。

    做到那樣的程度,元軍才會相信我等一族。

    将來若是遇到危險之時,相信對方一定會來幫助我們。

    宋就如同西下之太陽,再也不可能回到中天綻放光芒,為其犧牲簡直愚昧至極。

    ” “确實如此。

    ” “失敗者毫無同情之必要可言。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取得勝利者之信賴。

    ” 蒲壽庚即刻拟定計劃。

    泉州之内以他們一族最具有壓倒徑之名望與實力,若是有任何膽敢違抗他們之人,大概隻有宋室之三千人吧。

    若是對方起而反抗,從内側打開城門,則萬事體矣。

     首先将城門緊閉,斷絕其脫逃路線之後,計劃性之殺戮便可全面展開。

    由于宗室們所居住之宅邸全都集結在城内之特定區域,因此蒲壽庚将該區包圍起來放火焚燒,并且在逃出之路線沿途布下重重之弓箭兵埋伏。

     “一個不留地全部殺光。

    若是有人生存下來的話一定會回來報仇。

    ” 他心中早對遭到報複有所自覺與準備。

     命令被完全執行。

    居住在泉州之内的三千名宗室,甚至連襁褓中的嬰兒都被殺害殆盡。

    宗室之中的青年及壯年者雖然想持着武器前往海上朝廷,然而卻被蒲壽庚先發制人,還來不及抵抗就被殺害。

     泉州之内所發生之慘劇,海上朝廷自然是無從得知。

    隻是在看見面臨港口的城門緊閉,煙火上升,城牆上還有全副武裝的士兵戒備之情況,不由得覺得疑惑。

    搭乘小舟一靠近岸邊,城牆上的大弩便呼嘯地撇下銀雨般之弓箭。

     “你這家夥,居然膽敢背叛!” 蘇劉義高聲怒罵。

    緊接着呼嘯而來的是石弩所投來之人頭般大小之石頭,海面頓時被激起數道水柱。

     “一定要立刻對泉州發動攻擊,将那些肮髒的背叛者全部誅殺。

    ” 性格之剛烈火爆不下于張世傑的蘇劉義如此主張。

     “當初要是幹脆把蒲壽庚抓起來就好了。

    ” 張世傑相當後悔古即使作法不當,也應該如此才對。

    這麼一來,說不定還能以他為人質來換取泉州之船隊。

     “泉州在短時間内無法攻下。

    背後又有元之水軍逼近。

    還是先南下潮州暫避吧!” 張世傑和陸秀夫之意見一緻,所以陳宜中也沒有異議。

    在迅速的下達命令之下,整個船隊離開了泉州港。

     城牆上的士兵們朝着離去之船隊嘲笑叽諷,此舉令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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