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黃金獅子旗下

關燈
I 當銀河帝國統帥部總長奧斯卡.馮.羅嚴塔爾元帥為了參加禦前會議而跨著大步走進指定的會議室時,已經有兩名同伴先到了。

    這兩個人是軍務尚書巴爾.馮.奧貝斯坦和宇宙艦隊司令長官渥佛根.米達麥亞兩位元帥。

    人稱「帝國三長官」很難得地共聚一堂。

     這三個人從外表看來就顯得極為不相同。

    一個是頭發半白、裝著義眼、身材纖瘦而血色不怎麽好的軍務尚書;第二個是有著深棕色頭發、右眼珠黑色、左眼珠藍色,素有「金銀妖瞳」之稱的美男子統帥本部總長;第三人則是有蜂蜜色頭發、灰眼珠、個子較為矮小的宇宙艦隊司令長官。

    後兩者不隻是單純的同僚而已,他們還是長久以來即生死與共的好朋友。

    這三人都正值少壯之年。

     宇宙曆七九九年,新帝國曆元年一O月九日。

     費沙行星才開始其為銀河帝國皇帝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大本營所在地的曆史。

    這一年九月,二三歲的年輕皇帝放棄了長達五世紀的帝國首都行星奧丁,把他的寶座移到至去年為止尚歌頌著治外法權之春的費沙去。

    距離他戴上皇冠還不到一OO天。

     在首都遠至費沙之後,皇帝萊因哈特把大本營設置在他沒沒有戴上帝冠之前,於「諸神的黃昏」戰役中充當臨時元帥府的旅館中。

    不管是當時或現在,這家旅館在設備或格調上都沒有太高的評價,但是,和宇宙港及都心之間的聯絡卻很方便,這大概是它唯一的商業價值。

    這一點或許是萊因哈特選定此地的理由,不過,這位年輕貌美的征服者具有和他本身的容貌及才能并行的尊重實用性的精神,卻也是原因之一,甚至連旅館内的房間都隻是适合一個普通的單身漢居住的擺設。

     羅嚴塔爾走進的房間也隻是一間談不上豪華的平凡會議室,家具的價格或許昂貴,但卻沒有值得稱道之處。

    隻有一面牆上裝飾著不久前才制定的羅嚴克拉姆王朝的軍旗,這面旗幟對著這個沒什麽個性可言的旅館中的一室放射出壓迫性的光芒。

    以前,高登巴姆王朝的軍旗是黑底配上金黃色的雙頭鷹。

    現在這面旗已經被廢棄了,取而代之的是羅嚴克拉姆王朝有金黃色滾邊和鮮紅底色的軍旗,中央則配上了金黃色的獅子像。

    這面極盡奢華之能事的軍旗被稱為「黃金獅子旗」。

    在創意方面來說并沒有什麽獨創性,它之所以讓當時和後代的人有如此深刻的印象,是因為它象徵著擁有這面軍旗的金黃頭發的年輕人及跟随他的衆将官。

     而在這間房間□面的三名元帥就是所有将官的代表人物。

    他們的地位、功績、知名度都緊緊跟在皇帝之後,奧貝斯坦身在總司令部及後方,其他兩人則在前線,參與無數的戰役,同時赢得同樣多的勝利。

    尤其是米達麥亞和羅嚴塔爾被稱為「帝國雙璧」,和年紀輕輕就去世的齊格飛.吉爾菲艾斯是帝國軍的常勝軍。

    「疾風之狼」以三一歲,「金眼妖瞳」以三二歲的輕輕年紀就爬上了軍人生涯的最高峰。

    跟在他們後面的後進或許有之,但是,卻沒有人能追過他們。

     羅嚴塔爾朝著先到的兩個人行注目禮後坐了下來。

    由於這是正式的場合,他斷不能無視於一向不和的軍務尚書的存在,而隻顧著和密友米達麥亞談笑風生,這種事應該在其他的機會及場所做的。

     「陛下什麽時候接見?」 羅嚴塔爾問道,不過,那隻是形式上的發問。

    他的密友回答他:「大概快了吧?」羅嚴塔爾這次把箭頭對著軍務尚書說:「陛下叫我們來是為了什麽理由?」 「或許是為了達列肯普的事吧?」 這正是最重要的事。

     「是啊!舒坦梅□提督有報告進來了。

    」 「怎麽樣?」 奧貝斯坦用義眼看著發問的羅嚴塔爾和把身子微微探向前的米達麥亞,然後回答道。

     「達列肯普已經命喪黃泉了。

    這幾天遺體就會送回來了。

    」 軍務尚書提到了駐軍在自由同盟領土的正中央幹達爾星系的行星烏魯瓦希上的一級上将的名宇。

    今年七月,駐同盟的高級事務官菲爾姆特.連列肯普一級上将被同盟軍的不法分子強行拉走,使得舒坦梅□不斷地和犯罪集團及同盟政府進行交涉。

     「啊,果然::」 這不是意料之外的事。

    自從接獲達列肯普被綁架的消息之後,大家都認為他生還的機會幾近於零。

    這是在動亂的時代選擇了動亂人生的人們特有的嗅覺,也是一種常識。

     「那麽,達列肯普的死因是?」 「自缢。

    」 軍務尚書的回答極為簡潔,聲音也極其低沈、乾澀,但是對聽話的人來說,卻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滲透力。

    兩位沙場上的名将不禁無言對視。

    有著充滿活力的灰眼珠的米達麥亞歪著頭說道: 「那麽,連列肯普的死不能歸罪於楊威利嗎?」 米達麥亞這樣問,與其說是詢問倒不如說是提出了問題。

    對於今後軍事上的決定及行動,他必須要了解皇帝萊因哈特及軍務尚書的意思。

     「如果是處於順境,連列肯普斷無自殺的理由。

    很明顯的,事情會演變成這樣,楊威利要負一部分的責任。

    更何況他也不做辯解,現在也還在逃亡當中,問罪於他也是不得已的。

    」 「楊威利」這個名宇對同盟軍或對帝國軍而言,都具有不可輕忽的意義。

    在同盟軍的提督中享有不敗盛名的他,在同盟屈膝於萊因哈特之後便退役過著退休生活了。

    連列肯普以前在戰場曾兩次敗在楊的手下,這種屈辱是令連列肯普難忘而且也難以釋懷的。

    或許他就是在監視楊的一舉一動,卻仍然找不出任何疑點的情況下想逮捕楊,卻反而遭到難以反抗的襲擊吧?事情在沒有辦法表面化的情況下,所有枝微末節都隻能用推測的。

    但是,敗北的沈重心靈重擔模糊了連列肯普的判斷力,卻也是不争的事實。

    他被賦予了超過他本身能力的職責,這件事似乎成了皇帝萊因哈特在人事上一個極罕見的失敗例子。

     米達麥亞交抱著兩手。

     「連列肯普是一個對部屬極其公正的男子漢哪!」 「很遺憾的,楊威利不是他的部屬。

    」 連列肯普的缺點在於缺乏對敵人的寬容及思想上的彈性,這是不容否認的事實。

    不管是羅嚴塔爾也好,米達麥亞也好,他們不無哀悼同伴的心情,但事實上,他們對敵手楊威利的評價原就高於那個不幸的同伴,所以,如果發生了和現實相反的情況,或許他們反而會覺得很失望。

    關於這一點他們兩人都有共識,不過,軍務尚書奧貝斯坦的心情卻還沒有透明化。

     以前萊因哈特曾感佩於楊的力量,而有意要他加入帝國軍的陣營,或許到目前為止,他也還沒有完全死了這條心。

    在知道了主君的這種心意時,米達麥亞和羅嚴塔爾心中都表贊同但是,奧貝斯坦卻極為有禮地、但又态度強硬地持反對的意見。

    當時奧貝斯坦主張,如果非要楊加入帝國軍的陣容,就一定要楊遵守以下的條件。

     「當時你主張什麽樣的條件,我實在很有興趣知道。

    」 「你想聽嗎?羅嚴塔爾元帥。

    」 「不,不聽我也知道是什麽。

    」 「哦::?」 「你的意思是要讓楊任職舊有的同盟領地,支配他的祖國,并讓他去讨伐以前的同志罷?」 奧貝斯坦隻是一味地撥弄著他的手指頭,臉上的肌肉及聲帶似乎連動都不想動。

    羅嚴塔爾用他那金眼妖瞳的銳利眼光,凝視著奧貝斯坦的側臉,微微地彎起了嘴角。

     「這就是你的想法吧?試煉人才比讓人才集中在陛下的身旁還重要?」 「集中人才固然重要,但是認清這個人值不值得信賴,不就是我們的責任嗎?」 「難道每一個在陛下身邊的人都得接受你的審問嗎?很好!那麽,請問又該由誰來确認審間者本身是公正而且忠於陛下的呢?」 面對這麽苛刻而猛烈的諷刺,義眼軍務尚書至少在表面上是回之以漠然的反應。

     「這讓你們來執行就行了吧?」 什麽意思?羅嚴塔爾不出聲,用他那兩隻顔色不同的眼晴質問道。

     「姑且不論制度,帝國的兵權實際上是在你們兩位手上。

    如果你們發現我有任何不軌的行為時,一定會有辦法将我排除的吧?」 「軍務尚書似乎有所誤解。

    」 羅嚴塔爾的聲音充分顯現出他露骨的反感,米達麥亞勉強□下自己即将爆發的怒氣,擔心地看著自己那親密的朋友。

    憑著十年來的相交,米達麥亞知道羅嚴塔爾不是一個容易犯上的男人,但是卻常常在言語表現上有過度激烈的反應。

     「誤解?」 「我是指關於兵權的所在一事。

    在我們羅嚴克拉姆王朝中,兵權是由皇帝萊因哈特陛下全權掌握的。

    我自己,或者是米達麥亞司令長官都隻不過是陛下的代理人而已。

    照軍務尚書的說法,似乎有意唆使我們将兵權納為己有::」 這種說法原像是奧貝斯坦貫有的辛辣言論。

    軍務尚書經常在他的義眼中閃著冷漠的光芒,一抓住辯論對方的弱點就會說出讓對方臉色漲得鮮紅、無言以對的狠話。

    盡管現在立於防禦的立場,奧貝斯坦仍然冷靜異常。

     「這真令我感到意外。

    如果以你的論調來看,那麽我對陛下是不是公正,似乎打一開始就無需你勞心了。

    我的公正隻要陛下來判斷就可以了。

    」 「真是詭辯!」 「你們還不停止嗎?」 米達麥亞用左手手掌重重地擊在桌子上大喝一聲,軍務尚書和統帥本部總長於是結束了規模雖小但極其苛刻、猛烈的唇槍舌戰。

    低沈的呼吸聲很難以去判斷是發自何人,但是瞬間之後,羅嚴塔爾重新把身體深深埋進沙發中,而奧貝斯坦則站了起來,消失在洗手間。

     米達麥亞用一隻手攏了攏不太整齊的蜂蜜色頭發,故意發出了揶揄的聲音。

     「原本我以為和軍務尚書鬥嘴是我的工作哪!這一次竟然由你來出頭了。

    」 被密友這麽一說,羅嚴塔爾隻能苦笑著。

     「别諷刺我了,米達麥亞,我自己也知道剛才的舉動太過小孩子氣了。

    」 事實上,他認為自己很不可取地為戰鬥的情緒所控制,那都是被奧貝斯坦所具有的冷漠氣質所刺激而一時失去了理性的控制所緻。

     米達麥亞似乎想說些什麽,卻又有些猶豫,這一點并不像他的作為。

     奧貝斯坦灰著臉回到室内,空氣中微微□著一觸即發的火藥味,但是,這種不愉快的沈默并沒有持續大長的時間。

    他們的皇帝飄著一頭金黃的頭發,修長的身材裹著黑色和銀色交織而成的軍服姗姗而來了。

     ii 「皇帝用他自己的生命和生涯來表現自己。

    他是一個詩人。

    一個不需要語
0.08478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