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冬薔薇園的敕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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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嚴克拉姆王朝并沒有保護背叛者的法律。

    不用作無益的請求!” “——伯爵小姐料得沒錯。

    這些吃腐肉的家夥果真以為别人也有一樣的嗜好。

    ” 被法倫海特及其部下帶去的那些暗殺者們的悲鳴、抗辯及請求的不愉快三重奏回蕩在空氣中漸行漸遠之後,萊因哈特這樣說道,把白晰的手指頭抵在潔白的牙齒上。

    希爾德強忍着惡心的不快感微微地咳了一下,充滿感觸和自省味道地喃喃說道: “我覺得大概人類都會做出遠比自己能想到的更卑劣的事情。

    如果在和平的順境中或許就不會有這種自我的再發現了 ̄ ̄” 萊因哈特瞳孔的深處搖蕩着蒼藍色的陰霾,被剛毅的外表緊緊包裹着的纖弱靈魂,一小部分接觸到了外界的氣息。

    如果把“卑劣”這句話換成“愚昧”的話,他也是一個被囚禁于煉獄中的罪人。

    他自己比誰都知道這個事實。

     “ ̄ ̄如果把那些畜牲比作下水道的中的污泥的話,那麼,在馬爾.亞迪特陣亡的那個老人就像是潔淨的新雪了。

    ” 他之所以會晃着金黃的頭發這樣說,或許這是他自己也不能不注意的逃避行為。

    盡管如此,他可是從來就沒有說過謊的。

     “不死鳥會從灰燼中複生。

    沒有被燒死,就不能再生。

    那個老人很明白這件事。

    處置那些家夥以慰那個老人的在天之靈吧!” 萊因哈特以優雅的動作回過頭來看着身旁的部屬們。

     “能不能幫朕拿一杯白酒來,艾爾密?” 少年侍從行了一個禮之後,以幾近跑步的速度從皇帝面前退下。

    不久之後便拿來一杯盛滿近乎透明液體的水晶杯,恭恭敬敬地呈給君主。

     但是,萊因哈特并不是因為自己想喝才要酒的,從艾爾密的手中接過水晶灑杯之後,年輕的金發皇帝将他那修長而優美的身體面向窗戶,溫柔地翻過手腕,白酒便緩緩地從玻璃杯的表面流下,浸濕了被夕陽籠罩了一半的庭園景觀--這是萊因哈特獻給死者的花束。

     第二天,皇帝的布告發布下來了。

     “即使是以前和帝國為敵作過戰的人,以及同盟軍戰死者的遺族及傷病士兵們,帝國軍政府予以寬厚的待遇。

    現在早已不是以個人的憎惡來推動曆史的時候。

    對待遇不滿的人,或者是目前生活窮困的人都可以盡量提出申請。

    ” 接到這份布告時,同盟政府的官僚們所受到的沖擊不可謂之不小。

    自己不隻是被對方的軍事力量擊敗,同盟民主共和政體也可能毀于一個人的器量,這種深刻的恐懼動搖着他們的心志。

    如果是被對方施以毫不留情的報複,同盟人民還可能對專政者産生反彈,但是這種反其道而行的寬大待遇卻像融化冰塊的陽光一樣足以粉碎人們的反抗意志。

     政府或軍部的高級幹部中相繼有人轉向了。

    萊因哈特對暗殺列貝羅的那些犯人的嚴厲處置讓轉向者産生了戒懼的心态,但是以在職務上勵精圖治的形态協助帝國政府的話,應該不會太過刺激皇帝的潔癖吧? 沒有放棄對民主共和政治的忠誠心的人以中堅階層之下的無名軍人及官僚為多。

    這些人大部分都深度利用地下破壞活動來抵抗征服者,但是也有人公然地表達出自己的意思。

    海尼森首都行政機關的參事官比吉亞斯.亞德拉在接獲帝國軍指示他提出對皇帝忠誠的誓約書時當場拒絕。

     “皇帝是誰?在自由行星同盟中,隻有由市民選出來的元首,沒有什麼皇帝。

    我沒有理由接受一個不存在者的命令。

    ” 财政委員事務局國庫課長克洛德.蒙提奉命交出所有國有财産的一覽表時拒不照辦。

     “擁有閱讀國有财産一覽表的權利的人隻歸于有選舉權及被選舉權,同時負有納稅義務的同盟市民。

    此外,政府公務員隻根據同盟的法律及自我的良心來行使職務。

    事實上我是一個沒有膽子的人,我也很愛惜我的生命。

    可是,既然身為公務員,我就必須盡到一點義務。

    ” 此外,最高評議會書記局的二等書記官克雷姆.艾帕德.諾魯貝加在二月十一日的正式記錄上這樣記載着。

    “本日十時三十分,自稱為銀河帝國皇帝的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的人在沒有法律資格的情況下申請參觀議場。

    ”盡管帝國方面要求其删除此段文字叙述,他也拒絕所求。

     這些人都成了獄中囚,但是,不久之後被知道事情的皇帝釋放了。

     “這些都是了不起的人啊!就因為像這樣的人都隻任職于中層以下,所以同盟才會滅亡。

    不可以加害這些人。

    目前就先錄用那些服從的人,讓他們做政務官吧。

    ” 雖然有這些少數的勇敢抵抗者存在,但卻不至于在占領同盟的行政措施上造成阻礙,所以萊因哈特才得以使其個人的感動或憐憫實體化。

     不久,幾個證言及證據顯示,已故高等事務官雷内肯普的首席副官伍德.迪塔.芬梅爾教唆洛克維爾上将等不滿分子暗殺列貝羅,知悉這件事的萊因哈特不禁皺起了眉頭。

    他命令缪拉逮捕芬梅爾,盤問他為什麼要做這種不名譽的事情?芬梅爾的回答是為了怕皇帝煩惱,萊因哈特一聽随即憤怒地斥責了他一頓。

     “你的用心的确值得稱道,可是,如果你真的是用心良苦,就該制止雷内肯普的輕率舉動。

    現在你難道還想用這麼笨拙的方式來獲取朕的歡心嗎?” 當天,萊因哈特立刻決定撤換芬梅爾,将他遣回奧丁。

    IV 二月十十日,“冬薔薇園的敕令”公布了。

    因為條方是在位于海尼森政府機關地區一角的國立館廣大用地内的冬薔薇園公布的,所以才會被取了這樣一個名字,但是正式的名稱則像一篇散文一樣冗長,叫“新帝國曆二年二月二十日的敕令”。

    這個名稱雖不至于讓人産生誤解,但卻無法訴諸于人們的感性,反倒是通稱被長久地記憶下來。

     守候在皇帝後方,注視着正在進行中的曆史,同時又負責警備工作的缪拉永遠記得浮現在綠灰色背影中的金黃我鮮紅色彩。

    渥佛根.米達麥亞、奧斯卡.馮.羅嚴塔爾兩位元帥分立左右兩側,從希爾格爾.馮.瑪林道夫手中接過敕令書,站在帝國軍和同盟政府高級軍官前的萊因哈特,看來就像把所有星座的光輝都凝縮于一個人身上,讓人感到冬薔薇中的王者之花,似乎被拟人化了一般。

    暮色急速而濃烈地罩下,在人們的實體及影子化成一體的當中,隻有萊因哈特金黃色的頭發還在閃閃地發着光,好像是他把最後的一道陽光都收入自己的頭部一樣。

     “銀河帝國皇帝,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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