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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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曆史的轉變與勝敗,往往都決定在一瞬之間。

    但大部分的人都是在那一瞬過後才去回顧。

    很少人知道此刻就是産生巨大變化的那一瞬間,更少有人能夠用自己的手來定奪這一關鍵的時刻。

    而更不幸的是,愈是心懷不軌的人,卻往往能夠以過人的意志來把握未來……”(d.sinclair)“預測未來、體驗現在、回想過去,若把這三者串聯起來,往往會有不尋常的驚竦伴随而至。

    充滿喜悅的驚竦,充滿恐怖的驚竦,充滿憤怒的驚竦,其中最值得畏戒警惕的無異是最後一種。

    有許多的人将之改稱為‘後悔’……”(e.j.mackenzie) ⅰ 這一年,宇宙曆七九八年,帝國曆四八九年的年初,寒冬的餘威仍然大肆張牙舞爪地霸占不去,春天的風和日麗遲遲未見影蹤。

    但一旦到來之後,春意立即快速成長并驅走嚴寒,帝國首都奧丁的市街上綴滿了錦簇的鮮花。

    接着季節轉移,花朵開始凋零,濃濃的新綠塗滿了人們眼界所及之處,微風吹來陣陣初夏的氣息,透過薄薄的衣衫滲進人們的肌膚,讓人們的心也跟着活躍了起來。

     六月中旬,對處于北半球中緯度地帶的銀河帝國首都奧丁而言,正好是溫濕度适中最為舒适的季節。

    但是,這一天卻異常的悶熱,雲層快速地變化流動着,從學校下課的孩子們也好像受到催促似地由原野向住家飛奔。

     銀河帝國宰相府是一棟灰白色的石造建築物,就建築本身而言,象征性的權威感遠勝于實際的使用機能。

    當然,這并不是現今的主人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所授意建造的。

    在他之前,曾有好幾個皇親國戚或大貴族,也入住過這棟建築物,以皇帝代理人的身份,對多達數以百計的恒星世界行使行政權。

    萊因哈特在這棟建築物曆代的主人當中,可說是年紀最輕,但實力卻最為強大的一位。

    在他以前的帝國宰相均依皇帝任命而産生,而他卻是要求皇帝任命自己而成為宰相。

     在莊重、陰暗、封閉的建築物當中,有一名非常年輕的女子在走着。

    腳步聲非常地有規律,穿着男子樣式的服裝,暗色調的金發剪得很短,讓人猛一看以為是一位俊美的少年,但由她窈窕的身形、柔滑的肌膚以及領口部分所露出的橘色領巾中,似乎在證明她是一名女子。

     銀河帝國宰相首席秘書官希爾德也就是希爾格爾·馮·瑪林道夫,來到萊因哈特辦公室門前時,衛兵對她行禮,并且順從謹慎地自覺為之将門打開。

    希爾德目前已經确立了無需任何條件也能讓警衛對她畢恭畢敬的地位了。

     希爾德簡潔地道謝之後即進入寬闊的辦公室中,視線搜尋着這棟建築物的主人萊因哈特。

    這位身為帝國宰相,同時也是帝國軍最高司令官的俊美青年,本來正伫立窗邊向外眺望,手指撥動着他那華麗耀眼的金發,此時聞聲而回過頭來。

    身為軍人的他,一如既往地身着以黑色為底色,各處綴以銀色的華麗軍服,襯托着他那年輕的身軀。

    “是否打擾到您了,宰相閣下。

    ”“哦!沒關系。

    有什麼事嗎?瑪林道夫小姐。

    ”“憲兵總監克斯拉上将請求谒見,說是有緊急事由。

    ”“哦!克斯拉有什麼事這麼緊急?” 憲兵總監兼帝都防衛司令官的伍爾利·克斯拉當然并不是一個完全毫無人格缺陷的人,但帝國宰相和秘書官也都知道他并不是一個會無緣無故或輕易地顯現出焦慮或狼狽的角色。

    克斯拉會如此地焦急必定有相當的理由。

    “好,帶他進來吧。

    ” 這位帝國實質上的獨裁者一邊用他那像雕刻家一般纖細的手指,将落到額前的金發撥起,一邊對希爾德吩咐道。

    他從未曾回避過伴随着地位而産生的責任,這是連與他敵對的人也無法否定的事實。

     希爾德正要轉身的時候,隔着窗戶外邊意外地泛起一片微微的亮光。

    厚厚的雲層若沉若浮在低迷的空中,散發着一種不健康的光暈。

    “好像要打雷了……”“氣象局報告說大氣層的狀态不穩定,可能會有雷雨産生。

    ” 此時,遠方因放電現象空氣摩擦而産生的轟轟聲響,傳到了兩人的耳裡。

    那聲音逐漸地升高,顯得更為狂怒粗暴,終于,一記光錘打進視線内,雨滴開始簇擁地打在玻璃窗上。

     伍爾利·克斯拉的身高較這位年輕的主君稍矮,但身材較為寬大,有着曆戰軍人的精悍相貌,但不知為何那茶色的頭發卻在耳朵的兩旁泛白,眉毛當中也混雜着一些白毛。

    就三十過半的年齡而言,給人一種不大相稱的印象。

    “羅嚴克拉姆公爵,在您繁忙之際前來打擾,實深感惶恐。

    屬下因接到消息說前些天裡有二名舊大貴族派的餘黨潛到帝都裡來,故立即前來報告。

    ” 站立在窗旁的年輕主君視線越過肩膀,回頭凝視着部下。

    “為何會知道這件事呢?克斯拉。

    ”“事實上是有人密告……”“密告?” 年輕帝國宰相的聲音當中充滿了不悅。

    如果有與“背叛”同樣地會污染他的精神花園且同時散播毒素的害蟲存在的話,那麼這害蟲的名字就該是“密告”了!雖然有時确實是有其重要價值,但無論如何他對這種行為仍采取既不歡迎也不獎勵的态度。

     銀白色的閃光由空中蛇行穿過,雷鳴巨聲炸響,寂靜如易碎的瓷器一般地被擊碎,在萊因哈特等人的耳膜中留下令人不舒服的殘響。

    在尾聲尚未消失之前,萊因哈特好像忽然改變主意似地催促憲兵總監接着繼續報告下去。

     克斯拉于是用手指操作着放在他手掌中的一隻小盒子,在與年輕帝國宰相視線相同高度之處,浮現出小小的立體影像。

    那是一名年輕男子,雖稱不上是美男子,但卻能令人感覺出他良好的品性與家世,在眼角與嘴邊洋溢着的微笑當中并沒有一絲的城府。

    “這個人是蘭斯貝爾克伯爵,名叫亞佛瑞特,現年二十六歲。

    是去年參加利普休達特盟約衆多貴族中的一員,戰敗之後随即亡命至費沙。

    ” 萊因哈特默然地點點頭,這個名字和臉孔在他的記憶當中還很明顯地留着。

    以前曾經幾次在慶典及宴會當中見過面,并沒有什麼不好的印象,是一個雖不見得有益,但卻也無害的人物,如果是生在高登巴姆王朝的安定時期,那麼大概會是一個熱衷于那些不入流的詩歌或小說當中,具有文學興趣的人,一生中無大過并且也将就此而終吧!但對于在亂世之中,要能夠掙紮求存所必須具備的機智和适應能力方面,就沒有如此的天賦和幸運了。

    他之所以參加反萊因哈特派的盟約,與其說是因為憎惡萊因哈特,不如說是受傳統的價值觀影響,單純地認為隻有門閥貴族才是帝國政治的支柱所緻。

     接着出來的影像,是一個較亞佛瑞特稍微年長的男子,其相貌令人覺得是一個精明能幹的生意人。

    憲兵總監說明,他是原大貴族聯合軍菲爾格爾男爵手下的一名參謀-休馬哈上校。

     雷歐波特·休馬哈二十歲時畢業于軍官學校,十年後晉升為上校。

    由于不是貴族出身,所以在後方服勤的時間較前方服役的時間來得長,雖不若渥佛根·米達麥亞那麼地幸運,有機會締造出輝煌的戰功,但能爬到今日的地位,也算是罕有的擢升了。

    他不但富有冷靜和理性、任務執行能力優越,而且能視情況需要,可以獨自一人行動,也可以指揮集體行動。

    可說是一名極為“有用的人”。

    “這不就是應該網羅到麾下來的人材嗎?”萊因哈特如此地想着,自己那可以稱得上“貪心”的人材募集網上,居然出現破洞而有了漏網之魚,萊因哈特甚是覺得可惜。

    他本身對于物質的關心與欲望甚為淡薄,但對于在人材方面的網羅卻極為執着。

    特别是去年痛失紅發至友齊格飛·吉爾菲艾斯之後,雖明知不可能,但也從未吝惜過絲毫的努力,希望能彌補這個損失。

     先不管這些,再回過頭來,蘭斯貝爾克伯爵亞佛瑞特和休馬哈舍棄了費沙這個安全的亡命之處,而暗中潛入敵人所管轄的帝國首都,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萊因哈特猛然想起什麼似地問道:“他們二人應該會持有旅行和入境簽證,這些證件是正式簽發的、使用假名的真證件,還是純為僞造的假證件?” 憲兵總監的回答是“真的”。

    在入境檢查的時候,并未發現有任何可疑之處。

    如果沒有人密告的話,恐怕根本無法辨别他們真正的身分。

    由他們所持有的證件是由費沙自治政府所簽發出來的這一點看來,很容易地就可以明白費沙與這一件事有某種程度上的關聯。

    克斯拉也因此前來谒見,請求宰相作一政治上的判斷。

     萊因哈特于是答應稍後再作指示。

    讓憲兵總監先行退下之後,又将視線投到那布滿雷雲的空中。

    “帝國的曆史家們,将魯道夫大帝的怒号比喻成打雷,你應該知道吧?伯爵千金。

    ”“是的,知道。

    ”“這真是個相當有趣的比喻。

    ” 希爾德并沒有立即回答,隻是靜靜地注視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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