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振翅待飛的秃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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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表白了輕蔑女性的原因之愚蠢呢?-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總之,自那天以來,兩人絕口不提這個話題了。

     他們就是這種好朋友。

     第二章振翅待飛的秃鷹 Ⅴ 有一段漫長的時間,擔任萊因哈特副官的齊格飛·吉爾菲艾斯,在成為獨立部隊的指揮官之後,曾有幾位軍官接替了那個位置,不過沒有一個人能坐得長久,因為再也沒有人與萊因哈特有共同的心思。

    而他們也有所顧忌,由于在精神上與萊因哈特欠缺相同的步調,他們的關系往往僅止于單方面的接收或傳達命令。

     吉爾菲艾斯健在的時候,萊因哈特想要一位參謀,奧貝斯坦就是這樣來的。

    現在他需要一位忠實而能幹的副官,這位副官隻要能及于吉爾菲艾斯的萬分之一就好了。

     一日,修特萊前來拜訪萊因哈特。

     修特萊曾是貴族聯合軍的盟主-布朗胥百克公爵的部下,他因惹怒舊主君而被罷黜。

    原因在于他不願意看到出現大規模的内戰,使帝國上下卷入戰禍之中,而提出了暗殺萊因哈特以打開新局面的大膽腹案。

    當他落入萊因哈特手裡時,态度磊落,具有堂堂男子的氣概,使得萊因哈特反而對他産生好感,還了他自由之身。

     萊因哈特對人的行為美醜相當敏感,即使是對敵人,也從來不吝啬自己的贊美。

     去年九月,比兄弟還親的齊格飛·吉爾菲艾斯去逝之時,所帶給他的沖擊與悲哀,幾乎使他的人格崩潰瓦解。

    然而,盡管如此,對于殺害吉爾菲艾斯的安森巴哈,萊因哈特竟然一點也不憎惡他。

    這固然是由于萊因哈特自責太深,無有以之;但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從安森巴哈不顧自己生死、誓為主君複仇的行為中,萊因哈特感受到一種美的存在。

     而對于布朗胥百克,萊因哈特則是輕蔑與憤怒交加。

    不論是安森巴哈或是修特萊,他都未能善用這些有能的人材,而在極盡虛榮和驕傲的最後悲慘地死去,實是一個令人唾棄的男子。

    “這男人罪該萬死!根本就不是死在我的手中。

    ” 萊因哈特在心底暗忖着,對于這件事情,他絲毫沒有感到良心的苛責。

     修特萊前來拜訪,是礙于親族的苦苦哀求。

    這位親族曾有恩于他,由于這人是貴族,因此,他的财産勢必會毫不留情地被全部沒收,屆時,全家将走投無路。

    為此,他央求修特萊去向萊因哈特求情,不敢說全部财産,但隻要留下一部分就可以了。

    已經誓言絕不再過問世事的修恃萊,隻好強忍着羞辱,在舊敵的面前跪了下來。

     萊因哈特明了他的來意後,微笑地點點頭。

    “我知道了,我不會為難他的。

    ”“非常感謝您。

    ”“不過,有個條件。

    ” 萊因哈特的笑容消失了。

    “做我的部下,成為統帥本部的一員。

    ”“……”“對于卿的膽識和智謀,我都極之欣賞。

    你閑賦在野也将近一年了,現在又适逢歲月更新,對于舊主所付出的忠誠,也正好可以告一段落了吧。

    ” 低頭不語的修特萊,不久擡起頭來。

    眉宇之間,神色堅決。

    “閣下大量寬容,敞人無以為報。

    不肖之身承蒙您如此厚愛,敝人願将滿腔忠誠敬獻給您。

    ” 修特萊受封少将,擔任萊因哈特的首席副官。

    另外,迪奧多爾·流肯中尉升任次席副官,與新任少将的修特萊成為搭檔。

    吉爾菲艾斯的位子不能由單單一人接占的說法,自此确立了。

    不論是階級或年齡,流肯副官都可算是修特萊副官的副官。

     大家都知道修特萊是萊因哈特的舊敵,因此,當萊因哈特決定任命他接掌副官要職時,人人無不駭然。

    “這個決定太大膽了!” 一向大膽不落人後的米達麥亞,也不禁為之咋舌。

     奧貝斯坦總參謀長會反對吧-有人這樣認為,但還是沒有猜對,奧貝斯坦接受了上級這項大膽的人事命令。

    因為他知道修特萊是個有才能的人,而且,正因為他以前曾效忠于布朗胥百克,所以如今他投誠于萊因哈特,其政治價值是頗堪玩味的;将來當修特萊獲得非必要的勢力時,他就會削減這種價值吧? 奧貝斯坦沒有家庭,在官舍有随從,在自宅有六十歲的執事夫婦為他照料身邊的瑣事。

    除此以外,他還有一位“同居者”。

    “他”并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達爾馬辛犬,一看就知道是條老狗。

    前年春天,“利普休達特戰役”戰情尚未白熱化之前,有一天在外用餐完畢,折返萊因哈特元帥府大樓的奧貝斯坦,踏上階梯,正要走進大門時,衛兵舉槍緻禮,但臉上卻有着奇怪的表情。

    他回頭一看,發現有一隻又瘦又肮的老狗,正親呢地緊随着他。

    是想讨人喜愛吧,有氣無力的尾巴慢慢地搖擺着。

    “怎麼有這隻狗呢?” 以冷酷無情出了名的總參謀長,漫不經心地問道。

    衛兵看到他那不帶任何感情的目光投射過來,表情緊張狼狽至極。

    “報告!嗯……不是閣下的愛犬嗎?……”“哦?他看起來像我的狗嗎?”“不、不是嗎?”“是嗎?看起來像我的狗嗎?” 一股莫名的感動沖上心頭,奧貝斯坦點了點頭。

    于是從那天開始,這隻無名的老狗,正式成為銀河帝國軍總參謀長家族的一員了。

     這隻老狗雖是被撿回來的流浪狗,了無特殊之處,但卻隻吃煮熟的鳥肉。

    因此,連一向毫無恻隐之心的帝國軍一級上将,也會在半夜親自到肉店去買鳥肉回來喂它-在勤務結束的回家途中,看到這番光景的奈特哈爾·缪拉,在提督俱樂部中向大家大肆宣傳。

     當時,米達麥亞和羅嚴塔爾雖然想說什麼,但後來還是沉默不語。

    “哼!我們的參謀長閣下,不讨人喜歡,倒是受到狗的歡迎,大概是狗與狗之間比較合得來吧。

    ” 大發謬論的是“黑色槍騎兵”艦隊的司令官弗利茲·由謝夫·畢典菲爾特。

     畢典菲爾特是一員名譽卓著的猛将,有人給他這樣的評價:“如果戰鬥限定在二個小時之内進行,羅嚴塔爾和米達麥亞隻怕也要略遜一籌。

    ” 但是,這個評語也說明他用兵欠缺韌性。

    他擅長一鼓作氣,全面攻擊,若最初一擊沒有成功,接着便後繼無力了。

    不過能擋住他第一擊的敵人,在世上倒還不多……。

    “畢典菲爾特的确很強。

    如果要我和他在戰場上對壘,戰鬥之初他占優勢,但戰鬥結束時,站着的會是我。

    ” 羅嚴塔爾曾如此自信地告訴過米達麥亞,當然,當時在場的隻有他們倆而已。

    能讓金銀妖瞳的提督有敗北之覺悟的敵人,在這宇宙中隻要一隻手掌上的手指頭就數得完了。

     在萊因哈特大刀闊斧的改革中,是沒有聖域存在的。

    極盡奢華浪費的宮廷,也必須納入改革之列。

     皇帝居住的“新無憂宮”,并沒有拆毀,不過半數以上的廣大庭院和壯麗的建築物都關閉了,許多侍從和婢女也都随之被遣散,留下來的多半是垂垂老矣的人。

    衆言盛傳“羅嚴克拉姆公爵很讨厭華麗的宮廷”,而萊因哈特實則有所顧慮。

    高齡的侍從和婢女,在宮廷内度過了數十個寒暑,現在大部份的人都已無法适應外面社會的生活,而年輕的一輩,體力好,适應力強,甚至連勞力的工作也可以做,生活上較不成問題。

     萊因哈特在冷酷野心家的面具之下,還有這樣溫和仁厚的一面,對他這個特點向來心照不宣的,隻有亡故的齊格飛·吉爾菲艾斯。

    萊因哈特不會自己說出來去求得别人的理解,一向頑固的他,也不要求别人理解他對皇帝的惡意。

    事實上,他對皇帝一向厭惡有加…… 不僅銀河帝國本身,全宇宙的人都在摒息等待,想要看看這位年輕的權臣-羅嚴克拉姆公爵,何時會廢掉幼帝,自己加冕為王? 宇宙曆三一○年,魯道夫·馮·高登巴姆廢除民主共和制,建立銀河帝國以來,經過了五個世紀,與其說他是皇帝,不如說是高登巴姆家族的族長。

    一個家族、一支血統,将國家據為私有财産,獨占最高權力。

    五百年過去了,獨占成為正統的體制,神聖不可侵犯成為理所當然的事實。

     然而,誰說篡奪一定比世襲壞呢?那不過是權益既得者為一己支配理論圓場的說詞罷了!為打破權力獨占的狀态,假使除了篡奪或武力作反,别無它法的話,以改革為志者當然隻有選擇篡奪或武力作反的唯一途徑了。

     有一天,奧貝斯坦走訪萊因哈特的新居,有意無意地問起他對于年幼皇帝的處理态度。

    “我不會殺皇帝。

    ” 萊因哈特手中拿着水晶杯,杯中鮮紅欲滴的液體輕輕搖起來,與蒼冰色的眼眸相互輝映出一種異樣的感覺。

    “讓他活着才有利用價值吧。

    你不如此認為嗎?奧貝斯坦。

    ”“的确。

    目前,這樣較為妥當。

    ”“啊,目前……” 萊因哈特仰頭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熱熱的感覺順着液體流入胸腔深處。

    液體灼燒着胸膛内部,卻仍然無法填滿内心的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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