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美人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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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那一天,宇宙曆八零一年,新帝國曆零零三年六月一日,剛好是楊威利因意外死亡後整整一年。

    從“一整年之中沒有一天不是某某人的忌日”的觀點來看的話,這純粹是一種偶然,但是,對在希瓦星域作戰的兩軍首腦們而言,這大概是引起他們感慨的主要原因吧? 過了零時,大本營幕僚總監梅克林格一級上将根據情況判斷,把米達麥亞元帥和缪拉一級上将叫到帝國軍總旗艦伯倫希爾上來。

    和遍體鱗傷軍的情形一樣,由于戰況的奇妙膠着狀态使得人員得以在戰艦中往來,但是,卻無法使左右兩翼的指揮官趾戰場上的指揮工作。

    缪拉任後衛,還沒有參加實地作戰,而米達麥亞則是一個實戰派的元帥。

     “變異性劇症膠原病”這個病名是第一次出現在帝國軍最高幹部們的眼前。

    米達麥亞、缪拉、梅克林格為病名的不吉利而沉默無言,隻是彼此交換着視線、而僚友們的臉上都映出了自己内心的疑懼。

    那是一種近乎對死亡感到恐懼的不安。

     “所謂的變異性具體來說是怎麼一回事,能不能做一下說明?” 禦醫們的回答一點都不明快。

    在一番徹底的問答之後,提督們所得到的答案也隻是說此病是膠原病的一種,但卻是一種罕見的怪病,身體因發燒而不斷地消耗,連病名也隻是暫定的,當然更不用說治療辦法了,這一番話一點都不能減少提督們内心的不安。

     “難道會是不治之症嗎 ̄ ̄” 梅克林格的低沉聲音再加上米達麥亞的目光,那種銳不可當的壓迫感簡直要使禦醫的心肺機能狂亂了。

     “不、不知道。

    以後要進行研究——” “研究?” 缪拉大吼道。

    一向給人溫和感覺的他也有發怒的時候。

    缪拉眼中充滿着苛烈的目光,往前邁了一大步。

    禦醫不禁畏縮地後退了兩步。

     “住手,缪拉!” “疾風之狼”拉住了“鐵壁”的一隻手。

     本來,米達麥亞是比缪拉性急的,但是,因為年少的僚友先激動了起來,所以他隻好扮起壓抑的角色。

    這個時候,皇帝的聲音從屏風後的卧榻上傳過來。

     “不要責怪禦醫們,朕也不是一個模範病人。

    ” 萊因哈特挺起了上身,近侍艾密爾.齊列把睡袍披在皇帝的肩上。

    當提督們圍到屏風邊時,萊因哈特用他蒼冰色的眼眸注視着他所信賴的幕僚們。

     “如果看醫師就一定有用,那就不會有病死的人了。

    原本朕就不抱什麼期望的,不要責怪他們了。

    ” 這是一段比痛楚還殘酷的話,但是,說話的人并沒有意識到。

    萊因哈特心中還有比責怪禦醫們更重要的事情。

    數秒鐘的靜寂像是把永遠的沉重負擔加在室内人們的神經上一樣。

     “那麼,我大概還能活多久?” 禦醫低下頭,隻是低下頭,沒有任何回答。

     “連這個也不知道嗎?” 皇帝的聲音并沒有很明顯的惡意,但是,禦醫已經被恐懼和敬畏壓得挺不起身子,萊因哈特也懶得理禦醫了。

    一時之間,他把帝國軍目前置身的狀況和幕僚們沉痛的視線都放在意識之外了。

     萊因哈特并不怕死。

    但是,他驚異于自己竟然并不是戰死而是病死,同時又有着一種近似失望的感情作用。

    萊因哈特從來不曾像魯道夫.馮.高登巴姆一樣希望自己可以不滅、不老不死。

    他才二十五歲,隻不過才剛過了醫學的平均壽命的四分之一,然而,他卻已經面對過幾次的死亡。

    想象自己無所事事,沒沒無聞而終就讓他對自己感到厭惡,但是,若要說這種情緒伴随着現實的恐懼感的話卻又似乎不是那麼一回事 ̄ ̄ 讓無能為力的禦醫退出,暫時把兵權交給米達麥亞之後,萊因哈特睡了一覺。

    的緊張思考讓他的肉體感到極度的疲乏。

     不到五分鐘,艦橋有報告傳進來。

     “敵軍的動向很奇怪。

    好像是想逃回遍體鱗傷,該怎麼處置?” 米達麥亞同時歎了一口氣并低哼了一怕,搔着他蜂蜜色的頭發。

    他覺得再也沒有比這個更好的事了。

     “要回去就讓他們回去吧!” 真是喜出望外的幸運,我們也正有所不便 ̄ ̄正想如此開口說道,米達麥亞卻又重新陷入沉思。

    如果帝國軍的行動太欠缺氣魄,或許會引起伊謝爾倫軍的疑惑。

     “畢典菲爾特正覺得打得不夠。

    就讓他去追擊吧!如果就這樣結束的話,一定會感到不過瘾吧?” 米達麥亞并不是特别有意去疏離、輕視畢典菲爾特。

    每個人都有該盡的責任,都有适合的職務吧?總而言之,眼前的敵人也不能放着不管,所以,應該交給那個不知道疲倦為何物的男人去處理。

     從司令長官那兒接到指示的畢典菲爾特鼓舞着已經厭倦了自制的部下們,整頓艦列,把航路設定在繞右轉的弧線上急速前進。

    其快速和阻擋伊謝爾倫軍歸路的巧妙不是普通人做得到的。

    如果尤裡安真的想撤回伊謝爾倫的話,或許就會被黑色槍騎兵擊潰了。

     “皇帝果真病危了嗎?” 看見帝國軍的反應,尤裡安不得不有這樣的想法。

    帝國軍的最高首腦們都是一些不凡的名将,他們的反應是尤裡安可以預料得到的,所以,他們和統率他們的皇帝一定是處于不尋常的狀态。

     随着事态的明朗化,尤裡安的心中不禁更蒙上了一層寂寥的陰影。

    就在一年前,他們失去了楊威利,如果今年萊因哈特也将消失于曆史的地平線下的話,宇宙的将會失去多少的光彩啊? 不,或許這樣會比較好。

    需要英雄和天才的動亂季節一過,調整和合作、秩序是比強烈的個性理重要的。

    楊威利曾說過--凡人的衆智勝過單一的天才。

    萊因哈特也說過--所謂和平就是不把無能當成惡德的幸福的時候。

     可是,尤裡安有絕對理由必須在這個時代到來之前和皇帝見個面。

    如果他真的生了重病,尤裡安更必須在他的生命力和理性尚未燃燒殆盡之前和他晤談。

    尤裡安希望告訴萊因哈特,建立起一個在高登巴姆王朝時代不被允許存在的共存和開明的體制,不使和平和統一變質成自閉和獨善、停滞,不,就算任何事都會變質,也要讓那個時期盡可能地往後延,隻要大家共同努力就好了。

    隻要商談的對象是萊因哈特的話,這件事是有可能的。

    而尤裡安需要的就是時機。

     同盟的行動看似有急速的轉變。

    那是過了一點以後的事。

    隻見他們停止了前進,中止迎擊,往伊謝爾倫方面移動。

    其運作之巧妙是梅爾卡茲和亞典波羅凝聚創意的結果,被引誘上勾的黑色槍騎兵直沖至帝國軍前鋒部隊之前,使帝國軍陣形一下子大亂了起來。

    狀況每一分鐘都在激變,黑色槍騎兵在和無人艦隊進行了一陣交戰之後,因為自爆而陷入混亂當中。

    這是一時四十分的事。

     “糟糕,難道我的判斷錯誤了嗎?” 接到報告的米達麥亞灰色的眼睛中閃過懊悔的光芒。

    像他這樣的名将也因為皇帝的病情不樂觀而受到太大的沖擊,結果就疏于去探究伊謝爾倫軍的詭計了。

    眼看着帝國軍上了敵人伴動之策後,在伯倫希爾四周的陣容越發顯得薄弱了。

     沖擊撞踵而至。

    伯倫希爾急速地掉回頭。

    幾艘伊謝爾倫軍的艦艇穿過了陷于混亂的前方部隊逼了上來,同時還不斷地發射出光束,守護着伯倫希爾白晰外表的能源中和磁場散着灼熱的光芒。

    跟随在白色女王身邊的帝國軍諸艦因此畏于應射。

    萬一原本瞄敵艦的光束和導彈射中了伯倫希爾的話,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一思及此,就更沒有人敢輕易發炮了。

     強行登陸艦伊斯特利亞趁機鑽進了空隙。

    盡管伯倫希爾射出來的鈾238彈如強烈的雨勢般襲來,伊斯特利亞仍然撞向艦腹。

    在一陣強力的震撼之後,伯倫希爾和伊斯特利亞因強力的電磁石而緊緊地密接在一起。

    隻見強烈的酸劑噴射而出,在兩艦連結之處燒出了兩個大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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