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因劍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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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

     “可惜啊可惜,陣容稍嫌單薄。

    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米達麥亞腳步之快,可不是一般凡人跟得上的。

    ” 羅嚴塔爾當機立斷決定采取各個擊破的戰術。

     這位有着金銀妖瞳的名将,此時因為将與一個可以和自己匹敵的用兵家在戰場上遭遇,而感到一股痛快美妙的興奮。

    盡管他對于米達麥亞的友愛與敬畏并不受到絲毫的影響,但是昂揚的情緒确實是存在的。

    由這一點便可以證明,這種屬于用兵家的人類,是多麼地不可救藥啊! 就連米達麥亞這樣的人物,也同樣有着用兵家不可救藥的特性。

    米達麥亞的内心,此時也有一個小小的聲音在低語着,能夠和羅嚴塔爾這樣的名将對決,不就是身為軍人的心願嗎?隻是他的内心除了因為将與友人互相殺伐而感到苦惱之外,還存在着不同的苦惱。

     羅嚴塔爾麾下的士兵,全部都是萊因哈特皇帝的臣民。

    如果有什麼方法能夠不需殺害他們就将事态解決的話,米達麥亞多麼希望能這麼做,因為一旦戰端開啟,那麼原本應該屬于同一陣線的兄弟或者戰友将被迫互相殘殺。

    米達麥亞想起有一名軍官,他的長男和父親同在米達麥亞的麾下,而次男則配置在羅嚴塔爾那一方。

    其他像這佯的例子會有多少呢? “既然狀況已經演變到這種地步,羅嚴塔爾必定會将他麾下所有的兵力投入主戰場吧?” 米達麥亞如此地預測着,理由有兩個。

    一個是積極的理由,那就是羅嚴塔爾可以藉着優越的龐大兵力,一舉擊潰敵人,獲取戰術上的勝利,并進一步為戰略的勝利布局。

    另一個則是消極的理由,也就是說羅嚴塔爾如果将一部分的兵力留在海尼森上,一旦叛亂--對敵國來說是歸順--發生的話,那麼他的根據地就失去了。

    羅嚴塔爾率領着全軍迎戰敵方艦隊,反過來看,正暴露出他對已方有着無法産生萬全信心的心理弱點。

     接着到了十一月二十四日。

     羅嚴塔爾與米達麥亞雙方的艦隊,在蘭提瑪利歐星域對陣。

    這是星域也就是過去自由行星同盟軍,已故的亞曆山大.比克古元帥,和萊因哈特皇帝所率領的帝國軍首開戰火的地方。

    這倒不是有什麼奇怪之處,而是因為這個星域是一個衆人公認的戰略要沖。

     九點五十分,雙方的距離正以五點四光秒的速度在接近當中,通信回路經過短暫的空白之後,随即為激烈的叫聲所取代。

     “攻擊!” “攻擊!” 同一種語言,下達了同一個命令。

     數萬道的光柱,将星星原有光芒打散了。

    艦艇被包圍在能源中和磁場當中,像是巨大的螢火蟲似地閃閃發亮,無法負荷強大能源直擊的艦艇,頓時爆炸成碎片四散紛飛,像是在光與影交錯而成的巨大的帆布上,潑灑死亡與破壞的鮮豔顔色。

    戰争女神好像擲撒着被扯斷的項鍊似地,光球與火焰琚毫無秩序地零落紛散着,而第二波的還擊又接踵而至了。

    艦體被能源光束割裂而殘破不堪,能源流無聲地咆哮着,将生命體與非生命體全部抛向真空。

    無聲的哀号貫穿了整個宇宙,高熱與火焰像是一件件發光的壽衣緊緊地包裹着他們的身軀。

    不管統率軍隊的是多麼高潔的指揮官,他們的目的仍是确保已方能夠維持兵力的優勢,而殺人便是一個能夠獲得最大效果的手段。

    軍人的責任與義務,就是殺人與死亡。

     光束與飛彈在黯淡的黑夜中,開辟出一個個不幸的白晝小領域。

    在這些領域當中,艦艇一艘艘地被打得千瘡百孔,動力部分被熱浪刮跑了,士兵們活活地被燒烤着,口裡發出一陣陣的慘叫哀号,然後滾倒在艦艇的地面上,鮮血與内髒流到體外痛苦地死去。

     這場激戰被稱謂“第二次蘭提瑪利歐會戰”,也有人稱之為“雙璧争霸戰”。

    最初參戰的兵力,是羅嚴塔爾的五百二十萬大軍對米達麥亞的二百五十九萬,在數量上是前者占有絕對優勢,所以兩者的基本應戰姿态是:羅嚴塔爾攻,而米達麥亞守,但米達麥亞将了直接指揮的機動戰力,發揮到最大限度的活用,堅決阻撓羅嚴塔爾軍的滲透,所以勝負還不能輕易地立見曉。

    此時的米達麥亞明知已方的兵力在這個時間點上是處于劣勢,但是他仍然果斷地開啟戰端,其目的在于使羅嚴塔爾舍棄持久戰策略,而采取各個擊破的戰術。

    因為在戰略上采取速戰速決;在戰術層次上,在已方的兵力全部到齊以前保持守勢的作法,本來就是米達麥亞所采取的基本應戰姿态。

     雙方戰力均衡的時間點,比原先的預期還要來得早。

     十一月二十五日八時三十分,弗利茲.由謝夫.畢典菲爾特一級上将也到達戰場。

    盡管在猛烈進擊的過程中,有些部分因為跟不上而脫隊了,但是超過一萬艘艦艇的新戰力還是會給戰局帶來不小的影響吧! “前進!力戰!敢鬥!奮勵!” 這是“黑色槍騎兵”的座右銘。

    這支部隊所忌諱的是卑層、消極和猶豫。

     “沖鋒!幫米達麥亞争取一些吃早餐的時間吧!” 畢典菲爾特旗艦“王虎”,挺立在部下的前頭,率先躍進戰場。

    據傳說,此時的畢典菲爾特,正一邊啃着充作早餐的熱狗,上面沾滿了芥末,然後一邊站在艦橋的主螢幕前輩。

    如果這是刻意演出的話,那麼或許難逃别人認為他太過火的批評也說不定。

     “黑色槍騎兵已經來了嗎?” 羅嚴塔爾在旗艦托利斯坦的艦橋上,不禁發出尖銳的啐舌聲。

    事實上,當這隻黑色槍騎兵還是已方的時候,倒不覺得這麼具有威脅性,但是當它以敵人的姿态出現的時候,卻讓人不得不覺得有一股炸裂似的壓迫感朝自己緊逼過來。

    那互相重疊的光點,一個一個張牙舞爪、呲牙露齒地撲了過來。

     在爆炸光連連不斷,洶湧的能源如驚濤駭浪之中,“王虎”帶頭的黑色槍騎兵仍未稍減他們的速度,兇猛的氣勢也絲毫不受挫折地朝羅嚴塔爾的艦隊直逼過去。

     羅嚴塔爾軍的左翼,在直接承受到對方那幾乎是傲慢的攻勢之時,心理上開始動搖了起來,艦隊的陣型開始出現微妙的崩潰現象。

    米達麥亞的主力艦隊,像是在與黑色槍騎兵相響應似地,所有的主炮連續三齊射,一面集中高密度的火力,一面維持着毫無間隙可乘的隊形開始推進。

    此時的時間是九點十五分。

    iii 畢典菲爾特所率領的“黑色槍騎兵”,在這一年四月到五月的“回廊會戰”期間,折損了近一半的兵力。

    不過後來經過重新編排,并且将海倫法特的舊艦隊也一起并入之後,現有的實力淩駕羅嚴克拉姆王朝成立初期的黑色槍騎兵艦隊有一成之多。

     隻是,不管是原來的“黑色槍騎兵”也好,或者海倫法特的舊艦隊也好,過去都因為有身經百戰的勇将擔任他們的指揮官,所以一直是赫赫有名、勇猛善戰的部隊,但是現在五十的戰鬥力與五十的戰鬥力合并起來,卻不見得能夠得出一百這個數值。

    因為一支勇猛且具有特殊性格的部隊,要與其他部隊融合起來其實是相當困難的。

     黑色槍騎兵部隊和他們的司令官的号令同步運動,殺進戰場,躍進敵陣。

    當司令官高喊着“前面的家夥全部都是敵人”的時候,他們已經拿着大刀開始揮舞着,可是海倫法特的舊部隊,在配合上就顯得有些遲緩。

    而羅嚴塔爾的一部分艦隊,便乘着這麼小的一點縫隙,混進他們的行列之中,使得無秩序的混戰,像波紋似地膛漸向外擴散。

     由于這是一場帝國軍對抗帝國軍的戰役,所以當同型的艦艇因交戰而相互混在一起的時候,便産生了一個敵我辯識上的困難。

    第二次蘭提瑪利歐會戰的一個特征,便在于這個敵我難分的混亂。

     “千萬不要出醜哪!帝國軍互相對抗的戰役,在利普休達特戰役中就經曆過了,不是嗎?現在還慌什麼慌!” 可是此時卻隻有正在怒吼的畢典菲爾特所率領的艦隊,在衆人的面前,展示着他們不至于被敵方或已方誤認的漆黑色身影。

    原海倫法特所率領的艦隊,在合并的同時,當然也漆上了同樣的色彩,但是海倫法特的舊艦隊,在心理上卻很難抹去他們是讓人收容合并的感覺,而且在他們之中還有人相信,海倫法特之所以戰死,原因之一便是因為畢典菲爾特在“回廊戰役”中太過于蠻幹所緻,雖然這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但還是有些人無法釋懷。

    海倫法特一直深得軍心,三年前在“利普休達特戰役”的時候,有些士兵曾追随着這位有着水色眼眸的勇将,與羅嚴塔爾等人所代表的萊因哈特一黨作戰。

    奈何事态是如此地變幻莫測,過去的那些士兵,如今卻被編制在畢典菲爾特的麾下,為了萊因哈特皇帝與羅嚴塔爾交點,回顧這段過去,或許不禁要感歎命運弄人的手法也不免太諷刺、苛烈了吧。

     瓦列艦隊繼黑色槍騎兵之後,于二十五日十九點也加入了戰場,至此雙方的戰力比數幾乎已經對等。

    米達麥亞堅忍地支撐到現在,幾乎可以确定已方已經優勢在握了。

    但是,當他将戰場全幅的兩軍配置圖放在輔助螢幕上的時候,卻發現敵方一支小部隊的移動有些怪異。

     “那支部隊是 ̄ ̄” 司令官低語着,而幕僚人員克裡中校則回答道: “是羅嚴塔爾元帥的直屬部隊吧?” “這個我明白,難道是什麼奇兵嗎?” 米達麥亞所擔心的是,那一小支艦隊可能就是敵人的最精銳的部隊,此時作出這種奇妙的移動,究竟是有什麼企圖呢?正因為那一小支艦隊的移動路線并不是呈一直線,所以要了解他們的目的得花一點時間,不過不久之後,米達麥亞随即發出“原來如此,完了”的啐舌聲。

    原來已方最突出戰線的拜耶爾藍艦隊,已經被敵方的一部分故意後退的艦隊誘導,正朝前方直前當中,而且那一小支艦隊已經截斷了他的後方。

     雖然曾經預先警告過拜耶爾藍,千萬不要中了羅嚴塔爾的伎倆,但是他年輕輕,作風又極為骠悍,所以發覺時已經無法制止他的攻勢了。

     羅嚴塔爾此時以“令人覺得可怕的冷靜”,注視着眼前的拜耶爾藍的窘狀,然後回過頭看着副官瑞肯道夫,沒出聲地笑着說道: “我們來教教這個乳臭未幹的小子,究竟什麼才能夠叫作真正的用兵吧,瑞肯道夫。

    ” 羅嚴塔爾本身其實也是被人稱為乳臭未幹的年齡,可是在他與拜耶爾藍之間的風格與魄力差距,卻不隻是由五歲的年齡差所造成的。

     羅嚴塔爾軍引誘拜耶爾藍的艦隊,來到火線密集的中心點之後,立即以光束和飛彈發動近距離掃射。

    拜耶爾藍一面反擊,一面後退,可是這兩種動作每次相互交替的時候,前鋒馬上就遭到攻擊,所以一直到米達麥亞将他們拯救出來為止,整個艦隊已經遭到相當嚴重的損害了。

    不但副司令官雷瑪中将戰死,而且還失去了其他三名提督。

     “完全被整慘了,非常對不起。

    ” 出現在通信螢幕上的拜耶爾藍感歎地說着,而米達麥亞則毫無笑容地回答道: “現在還是繼續在被整之中,所以你用完成式來說還太早了,我還想在後面接個逆接的連續詞哩。

    ” 說完這個和梅克林格還比較相稱的比喻之後,“疾風之狼”開始深思了。

     “就算羅嚴塔爾的攻守都完美無缺,可是他的部下并非如此,從那裡應該可以打開一條活路吧!” 米達麥亞此時當然不可能知道格利魯帕爾茲對羅嚴塔爾的背叛,以及克納普斯坦為人所誘導的事情,介理他很難相信羅嚴塔爾的部下會願意與羅嚴塔爾生死與共,所以便想要将已方的戰力,集中在敵方較薄弱的一環。

    這個構想雖然極為尋常,但是猛攻的戰力與速度卻是非比尋常的。

    所以克納普斯坦艦隊,幾乎是在一瞬間,就面臨到敵人壓倒性的攻勢了。

     米達麥亞的猛攻令人措手不及,克納普斯坦艦隊的艦列變得零亂,并開始後退,司令官當然拼命想要重整指揮系統,但是米達麥亞并不給對方這個機會,于是克納普斯坦艦隊的防禦線像是砂城倒塌似地崩潰、分裂了。

     “格利魯帕爾茲這個家夥,什麼時候要行動呢.” 對克納普斯坦來說,這像是一個無形的鎖,牽制了他的判斷與行動。

    他原本并不是一個無能的男子,他能夠為萊因哈特所錄用,而且曾經在已故的菲爾姆特.雷内肯普的手下被鍛煉成一個戰術家,五年以後,或者十年以後,應該是一個可以将統率帝國軍的大任扛在肩上的人才。

     但是,他此時無法将能力作完全的發揮,是由于他的内心理所造成的。

    他原本是一個清教徒式的嚴肅認真的男子,所以盡管有個藉口說是要對皇帝竭盡忠誠,但是他的内心無論如何也無法對這些背信或者出賣的行為釋懷。

    而且是敵将實在太過于偉大了。

    當克納普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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