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楊提督的方舟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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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繼修特豪簡之後成為第二個被奪走伊謝爾倫要塞的人。

    ” 羅嚴塔爾不是那種為了守住自己名譽而必須虛張聲勢的男人。

    實績、能力和自信成為他的三根支柱,而他的冷靜則使他有更正确的判斷力。

    對于可能存在着陷阱的警戒在他腦海裡一閃一閃地提醒着他。

    但是,另一方面他又在想,敵人是不是正是企圖要利用他這種心态以阻止他前去追擊呢?雖然他是一流的将帥,但是要完全洞悉同流将帥的作戰方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接着又有新的報告進來了。

    雷内肯普提督追擊離開要塞的敵人,正移動着他的艦隊。

    不久,雷内肯普自己也送來了報告,羅嚴塔爾露出了一抹惡意的微笑。

    “好吧,就交給那家夥吧!”“可是閣下,雷内肯普提督也釣過大魚呀!您要将功勞讓給他嗎?” 貝根格倫的話中有八成是忠告,二成是對司令官的過度自信感到恐懼,這種情緒成分就像一杯奇妙的雞尾酒,羅嚴塔爾像是要确認個中滋味似地沉默了半晌。

    “如果會被雷内肯普打敗,那麼,楊威利的智慧泉井也就沒什麼了不起了。

    然而,這究竟對誰來說算是不幸?我不知道,不過,我不認為泉井的水脈已斷。

    我們姑且就讓雷内肯普去試探一下,看看他的用兵方法,期待他有好的表現吧!” 貝根格倫默默地行了個禮,目送着飄飄然離去的羅嚴塔爾的背影。

    貝根格倫以前是已故齊格飛·吉爾菲艾斯的部下,後來轉到羅嚴塔爾麾下。

    他現在陷入了沉思中,似乎思索着他所先後追随的這兩位提督的為人有多大的不同。

     雷内肯普确實是個幹練的指揮官。

    他不采直線一窩蜂地去追擊逃走的敵人,而是有計劃地将艦隊一分為二,一股繞着圓滑的曲線出現在敵人前方阻斷去路,另一股則從後面追擊,形成了挾擊的戰術。

    他指揮下的包圍網看來是無懈可擊,因此,注視着螢幕目睹這一切的羅嚴塔爾雖然隻有那麼一瞬間,不過卻也在内心深深地咋舌及感歎着。

     不過,确實是隻有那麼一瞬間。

    同盟軍在巧妙的算計下,預測了雷内肯普艦隊行動的曲線,把帝國軍引誘至伊謝爾倫要塞的對空炮塔群面前。

    如果是以前曾因這種作戰方式而遭受痛擊的奈特哈爾·缪拉的話,他是絕對不會再讓自己落入這個圈套中。

    但是,雷内肯普這次可真是得到了一次嚴重的教訓。

    艦列遭猛烈的炮火重擊而紛紛化為火球爆炸消失的雷内肯普艦隊,其慘狀很快就傳到羅嚴塔爾耳裡了。

    “不能見死不救,立即以炮火掩護!” 這一次輪到帝國軍瞄準了伊謝爾倫要塞,發射了數萬枚光箭般的導彈。

    巨大的能量無聲地撞擊着要塞的外壁,打不穿壁面随即四散開來,亮晶晶、呈虹色的煙霧将直徑六○公裡的巨大人工球體包圍了起來。

    能量暴風以高速在外壁上奔竄,部分炮塔和槍座在光和熱的相互作用下粉碎,破片像灼熱的冰雹敲打着伊謝爾倫要塞的外壁。

    因為這個緣故,使攻擊雷内肯普艦隊的同盟軍火力出現一時的銳減,原先如被穿膛破腹的蛇般痛苦地扭動淨紮着的雷内肯普艦隊,終于得以借這個機會恢複秩序,逃離險境了。

     然而,同盟軍這首辛辣已極的交響曲-亞典波羅作曲、楊編曲-尚未演奏完全部的樂章。

     雷内肯普艦隊中原先繞行到逃亡的敵人前方去的一隊尚未受到任何損傷,所以他們跳叫着瘋狂似地想要複仇,打算一舉殺入敵人的艦隊中。

    當他們一邊向前逼近,一邊打開炮門,以能量之矛恣意撻伐同盟軍的陣列時,同盟軍很快地就顯現出混亂的症兆,形式上的反攻開始紊亂之後,便如被潮水沖刷的沙子般往後退卻。

    “哼,這些同盟軍家夥,看來司令官的薰陶是影響到他們了,似乎不覺得逃跑是一件可恥的事。

    ” 雷内肯普本來是很少會低估敵人的。

    然而此時,他的視線卻有一半投向了螢幕上身為總司令官的羅嚴塔爾身上。

    不管怎麼說,他是想挽回前半場的失分,避免遭羅嚴塔爾的冷笑。

     奧斯卡·馮·羅嚴塔爾在用兵家才能、指揮官力量方面是不容置疑的人物,部下也極為信賴他,但是,由于他性好漁色,又有冷笑的怪癖,所以有時候也會招來同事們的反感。

    但是這種情結并不怎麼根深蒂固,再加上總參謀長巴爾·馮·奧貝斯坦更讨人厭,所以在平常,人們對羅嚴塔爾的反感并不怎麼明顯,最重要的是因為他的武勳遠在同事之上。

    除此之外,一年多前當齊格飛·吉爾菲艾斯的死把萊因哈特打入喪失自我的深淵當中時,羅嚴塔爾也是穩住己方陣腳,防止提督們動搖,并且把萊因哈特軍團從崩散的危機轉而成為确立獨裁體制的轉機的首功者之一。

    正因為如此,他一直是後來者追逐的目标,先前和楊作戰而敗亡的坎普也有過因競争意識而招緻失敗的情形。

    而現在雷内肯普也一樣。

     他下了尖銳的命令,靠近動作遲緩的輸送船隊,然後發出了“停船!否則攻擊!”的信号。

     瞬間,突然炸裂的閃光,漂白了帝國軍将兵的視界。

    注視着螢幕的人甚至錯覺自己的眼球已經炸裂了。

     看似毫無防備而被遺棄的五○○艘運輸艦同時爆炸了。

    閃光仿佛急速膨脹的塊狀物般将帝國軍完全吞噬。

     完全失去慣性控制的艦艇雖然已經急劇減速了,但是,仍然闖進了可怕的能量濁流中。

    成功地緊急刹住勢頭的船艦卻被沒有它們那麼迅速應變的後面的船艦追撞上來,狂亂的回避沖撞系統亂成一團,一起沉向光與熱的深淵中。

    巨大的爆炸當中,一連串小規模的爆炸不斷連鎖發生,一視同仁地将所有的生命體和非生命體破壞殆盡。

    “竟玩弄這種詭計!” 雷内肯普太過憤怒,以緻口角也冒出了許多泡沫。

    然而,以他那中了敵人圈套的身份來說,很明顯這種反應是缺乏魄力的表現。

    他的旗艦千辛萬苦地脫離了能量的噴火口,然而,能像他們那麼幸運的艦艇卻不多。

     亞典波羅見機不可失,立即下令反攻。

    楊的這個學弟在戰術方面的表現的确非凡。

    他的命令非常有效地釋放了部下們苦苦壓抑多時的狂熱鬥争能量。

     在魯茲提督匆匆趕往截擊同盟軍之前,同盟軍盡情地突破帝國軍防線,橫掃千軍,所向披麾,予以徹底痛擊。

    在楊和羅嚴塔爾一連串的對陣當中,從未像這一次一樣勝負如此分明的。

     帝國軍失去了二○○○餘艘艦艇,戰死人數超過二○萬人,一路敗退。

     第二章楊提督的方舟艦隊 Ⅴ 面對面子盡失,垂頭喪氣歸來的雷内肯普,羅嚴塔爾的表情雖明白地寫着“看到了吧?”,但是他也不說出口,甚至還好言安慰,讓他退下休息。

    羅嚴塔爾想,其實事情沒有那麼糟。

    在戰術層面上,他們的确遜了一籌,不過,同盟軍之所以要玩弄這種伎倆,大概是為了在真正要逃離之時減弱帝國軍的追擊意志而做的心理布局吧?如果不是這樣,那就沒什麼意義了。

    如果對方是那種單單因為戰術層面的勝利而歡欣鼓舞之流者,他們這邊也就不用費煞苦心去思量應對之策了。

     聽羅嚴塔爾這麼說,參謀長貝根格倫率直地反應。

    “那麼,我們要做追擊的準備嗎?”“追擊?” 金銀妖瞳放射出難測的光芒。

    “為什麼要追擊?我們隻要在一旁目送着他們逃亡的景象,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拿回伊謝爾倫要塞了,你不覺得這樣已經足夠了嗎?貝根格倫。

    ” 如果冒失地追擊,很可能成為對方巧妙反擊的美食,就算置其于不顧,楊早晚也會被迫和帝國軍本隊作戰的,在這種情況下,讓他們到他們想去的地方不好嗎?“可是,如果讓楊威利自由行動,無異于放虎歸山,他不就成為我們日後的心腹大患了嗎?” 羅嚴塔爾帶有深意的微微一笑。

    “無論是個人或群體都難免會受到疾病的威脅,而對抗病症是帝國軍全體的責任。

    我認為不光是我們的艦隊有被感染的危險。

    ”“可是,閣下……”“你知道嗎?貝根格倫,有這麼一句諺語-叢林裡如果沒有野獸,獵犬也就發揮不了作用,所以要避免将野獸趕盡殺絕……” 回望着司令官的參謀長,其綠色的瞳孔中閃着理解和畏懼的光彩。

    發出來的聲音極其低沉。

    “……閣下,您說得是,可是,這樣可能會招來無益的誤解,不,先别說誤解,有可能會成為讒言的起因。

    請您自重。

    身為帝國軍屈指可數的大将,如果走錯一步路,對其他方面的影響不可謂不大呀!”“你的忠告是正确的,我該謹慎些。

    ” 羅嚴塔爾誠懇地說道,對參謀長的忠告表示謝意。

    羅嚴塔爾知道這個男人是很難得的助手。

    “很高興您認為我的說法有理。

    先别說追擊之事,我覺得也得先做進駐伊謝爾倫要塞的準備工作。

    ”“沒錯,你就趕快着手進行吧!” 羅嚴塔爾已經決定采不流血的方式奪回伊謝爾倫要塞。

     以前楊威利曾對尤裡安·敏茲說過:“戰略及戰術上的最上乘手段便是讓敵人高高興興地中圈套。

    ” 他還說:“撒下種子之後,去甜甜地睡一覺,到時候起來一看,種子已經長成一棵高聳入雲的巨木,這是最理想不過的事了。

    ” 而現在楊似乎已經做到了對尤裡安所說的策略了。

    事實上,從伊謝爾倫要塞逃出-以波布蘭少校的說法便是“夜遁”-這件事本身算不上是什麼奇謀,而是因為要活用駐留艦隊的兵力舍此之外并無它法。

    畢竟世事是很難奢求兩全其美的,既然不能将所有的東西據為己有,就隻有放棄不得不放棄的東西。

    既然在活用艦隊兵力的同時又要顧及到要塞内人民的安全,那麼,放棄伊謝爾倫要塞這個軍事方面的硬體設施,就好比在春天脫掉冬天穿的厚重的外套一樣,是最正常不過的事了,問題是這麼做很令人感傷。

     負責領導軍民五○○萬人逃亡行動實務方面工作的卡介倫少将,沒有将重點放在文藝方面的獨創性上,所以他把行動的代号稱為“方舟計劃”,這個名稱讓楊的内心極感氣餒。

    他質疑,難道就沒有一個能稍微讓人發揮想像力的名字嗎?但是,如果讓卡介倫來辯白的話,他一定會說,與其要讓這種沒有實質利益的事情擾亂思緒,相比之下,決定要實施爆破那五○○艘可以用“老朽”形容的運輸船來引帝國軍上勾的楊和亞典波羅所做的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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